某高级会所包厢,几个人正在打牌。
门被踢开,邵以持裹着戾气往角落的沙发一坐。
许恒这会摸不着头脑:“不是有重要的事没空过来?怎么这会来了?”
白成轩理了理牌:“持哥,谁惹你了,心情这么差?”
他不出声还好,一出声,邵以持脸色更难看,盯得白成轩心里发毛。
韩肃也纳闷,寻思着叫个人过来,陪陪酒,聊聊天,他铃还没按,许恒摁住他:“千万别,小心等会阿持让你一起滚。”
邵以持无视他们仨,倚靠在沙发里,隔几秒看会手机,全是无用消息。
他就知道,她是骗他的。
说放弃就放弃,算什么喜欢。
许恒看出些状况,他手机倒是响了声,解锁一看,故意出声道:“奇怪,学妹怎么给我发消息。”
邵以持一抬眼,包厢气压骤然变低。
白成轩默默问了句:“你说的学妹,是林茯?”
“我习惯这么叫。”许恒咬着烟,“阿持,她问你是不是跟我们在一起,我怎么回?”
韩肃嗤了声:“又不是女朋友,管那么多。”
但那股低气压明显消散了不少。
邵以持起身走人,丢下三个字:“别理她。”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情绪分明在躁动。
许恒跟出去,让他俩继续玩。
走廊尽头,没其他人,许恒问他:“你是不是跟学妹吵架了。”
“我跟她吵什么架?”
“那她不问你,来问我?”
邵以持心烦意乱:“我凶了她。”
“啊?她惹你了还是怎样?”
邵以持没好意思说,因为他妈的“你要是跟人两情相悦,我就不打扰你”这句话可以称得上是善解人意了,他有什么不满意的,对人发了一顿火,还让她别来找他。
许恒也不追问,提出解决措施:“你要不主动道个歉,她找我问你,说明哄一哄应该是没问题,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会哄人吗?”
邵以持没搭理他,回了酒店,找秦叔下棋。
这位年轻人只有心情好,或者心情差的时候,才会找他下棋,秦叔一看就懂,现在明显是后者。
“少爷,你这完全不给我留活路。”
围追堵截,都给逼到角落里,也不放过。
邵以持指着棋盘某处:“你下这,不是还有翻盘的机会?”
又垂死挣扎一番,秦叔觉得是合适的时机,便开口问:“是他们那边让少爷你不好受了?依我看,这位董事长夫人的生日晚宴,你要是不想去,也可以不去,她自己儿子都不见得回来给她庆祝。”
“他们也配?”邵以持落下一颗黑子,无关痛痒道,“放心吧,这么多年都没弄死我,以后更不会有机会。邵牧不回来很正常,出去一趟回来腿就瘸了,岂不是给人看笑话。”
“他就不应该出国,东南亚都是少爷你的朋友。”秦叔微微一笑,恍然大悟道,“那看来只能是林小姐?”
执黑子的人脸色立马变了,很不自在。
秦叔没憋住。
邵以持很不爽:“你笑什么?”
“我以为看不到少爷开窍的那天了。”
“什么意思?我喜欢她?”
“难道不是?”秦叔想到眼前年轻人过去的种种经历,慢慢敛住笑意,长叹一口气劝道,“其实少爷你不用顾虑那么多,这世上除了宇宙万物不变的法则与规律外,就没有什么能够长久,人和人有一天的缘分是一天的缘分,及时行乐,总比错过好。”
邵以持眼睑垂着,薄唇紧抿,她站在夜色中说“不烦他”的时候,他就像回到五岁的那个动物园,以为自己走丢,不小心牵错别人的手,找到母亲,却发现成年女人的表情,并不带有半点失而复得的喜悦。
她的脸上写着:计划失败。
只是五岁的他并没有看懂,还骄傲地告诉母亲,自己如何如何找到她。
像个笑话。
后来他明白了母亲的计划,主动选择了离开。
他不会给任何人丢掉他的机会。
只是他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用颠沛流离,苟活在阴暗的角落十几年,被欺骗背叛,逃跑活命,来替那些犯过错的人付出代价?
喜欢他,就应该好好待在他身边,哪里都别去,离了他会死。像那天他在操场抱起她,她用手挂住他脖子,好乖地埋在他怀里,她只能有他。
“少爷?”
邵以持回过神,眼神冷厉,落下杀招:“我要的就是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