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茯又开始堆雪人,冯薇薇和她一起,两人双手冻得通红,没有知觉,仍乐此不疲。有人打雪仗,跑来跑去,不小心撞倒了刚刚堆好的房子。冯薇薇作为新闻生,有自己的公众号,惋惜没来得及拍照,林茯说不要紧,重新去修房子。
冯薇薇想到,自己这位舍友有次在网吧做图,电脑崩了重启,数据全部清除,也只是深吸一口气,立马重头开始。认识快三年,冯薇薇仍不太清楚林茯算不算理性的人,她少有情绪,遇到问题,总是习惯静静地坐在那思考,然后想出办法,办法错了就换一个。
起初,她以为林茯不太好相处,有做不完的兼职,话又少,生活比较拮据,性格上是不是会比较敏感,所以想接近,却不太好意思,怕弄巧成拙,女孩总是细腻又善良。
没想到,有天风大,裤衩子飞到楼下,冯薇薇不好意思去拿,干脆决定就不认领,反正也没人知道是谁的。但自己的贴身衣物,就那么躺在下面,她趴在阳台上,往下看,越看越羞,仿佛掉下去的是她的脸皮。
林茯就那么从她身边探出头来,懵懵地说道:“薇薇,那是你最喜欢的一条吧。”
她都觉得跟她不算熟嘞,她怎么就叫她薇薇。
然后就那么若无其事地给她拿了上来。
慢慢的,冯薇薇发现,她的这位舍友简直过分好相处。对人对朋友温润谦逊,不卑不亢,有时候还有点冷幽默。要说有什么距离感,冯薇薇就是觉得,林茯几乎不主动谈论自己的事,她不走心,又偏偏容易心软。尤其是有段时间,每天都很晚回宿舍,情绪明显低落,像是发生了什么事,但她不说,大家也就没问。
雪又下大了,鹅毛雪花从黑色的天空往下飘,冯薇薇拿出手机,拍了不少照片,想偷拍专注堆雪人的舍友,愣住,镜头里,她看到林茯眼睛红了,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豆大的泪珠跟断了线似的,滴在雪上融化。
冯薇薇以为自己看错,愕然地说不出话。
没有征兆,没有前因后果,她不知道是不是这场雪的问题。
冯薇薇蹲下身,拉住林茯冰冷的手:“不堆了,外面好冷,栩栩说等会带我们去吃火锅。”
冰冷是有温度的,她感受不到林茯手的温度,就像握住一片虚空。
林茯似乎没听清她说了什么,眼神逐渐失焦,没站起来,倒了下去。
几分钟后,救护车赶到。
冯薇薇吓坏了,坐在车上身体一直在发抖,陆栩把她搂在怀里。
白家在海边的一个小别墅,搞平安夜party,白成轩看着刚回国就急着高调刷存在感的女人,拉住她:“姐,你可别跳了,这么高跟的鞋,小心把脚给崴了。”
“我不嘛。”白冉看着角落阴沉着脸不作声的男人,问弟弟,“他是不是不高兴?但我总不能主动去邀请他跳舞吧。”
白成轩不懂,把她拉到一边:“你搞这party,到底为了谁?邵大公子就这么任你闹?”
“他又不是我男朋友,也不是我未婚夫,才管不了我。”
“那你现在对谁感兴趣?”
白冉瞥了眼邵以持,不加掩饰地说道:“他比他哥有男人味。”
“牧哥呢?你跟他没打算?”
“他也很好啊,对我很包容,就是经常觉得没劲,你懂吗?而且,我又没说不要他。”
“不懂。”白成轩提醒道,“你想清楚,邵家真正的掌权人,未来肯定还是牧哥。”
“那又怎么样?我又不缺钱。”
“你这心已经偏了。”
“我偏没用,他一点行动都没有。”
“你想看他为你发疯,还是省省吧。你在不在国内,他八卦就没少过,身边还有不少追他的女生。”
“八卦而已,未必就是真的。就算是真的,那些主动倒贴上去,登不了台面的人,你也拿来跟你姐比,你是不是脑子坏了?”
白成轩叹了口气,摇摇头:“我是觉得你没救了,总之牧哥比较靠谱,帮了我们家那么多,你别贪心不足,别到最后谁都没搞到手。”
白冉无视这番话,转身踩着高跟鞋故意去找邵以持旁边的许恒,嫣然一笑:“阿恒,好久不见,我在外面这么久,你平常都不发个消息关心关心我呀?太没良心了。”
许恒听出来了,这是意有所指呢。
“冉冉姐,你知道的,我学临床,头发都快学秃了。”
“就会开玩笑,你这头发不很茂盛嘛。”说着,伸手去摸,许恒偏头躲过,熟练应对,“冉冉姐,你别玩我了,我怕有人不高兴。”
“谁会不高兴?我看大家都很高兴。”
“牧哥啊,他知道了,还不得生气。”
白冉哼了声:“他就不是会生气的性子,对吧,阿持?”
邵以持心不在焉,低头把玩着手机,闻言,抬了下头,没什么情绪地应了句:“什么?”
白冉心里微微下沉,很不满意他这个表现:“我说我回来,你高兴吗?”
“高兴啊,明天晚宴肯定热闹。”
许恒在一旁想笑,心里了然,拐着弯问邵以持:“你来都来了,没看到想一起跳舞的女孩?还是想跳舞的人不在这里?”
白冉狐疑:“谁不在这里?”
邵以持神色寡淡,语调轻懒:“没谁,我就不喜欢扭来扭去,你们玩你们的。”
人多,吵得他心神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