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茯打了个呵欠:“洗洗睡吧,梦里什么都有,我还有单子没做完呢。”
拉上帘子,开着台灯,熬夜画图,马上过年了,今年得回去一趟。
在学校待到除夕前两天,买了车票,要回去那天,上午收拾完行李,做公交去火车站,车上接到阿坤的电话:“茯姐,Boss出车祸了!”
“什么?”林茯懵住,“他现在怎么样?”
“不太好,心情很差。”
“人有没有事?”
阿坤往急诊室里看了眼,医生正在给邵以持的手臂清创包扎,涂好药膏,纱布一层层裹住。
“人应该是没事。”
“邵以持能接电话吗?”
“Boss让我不要打给你。”
“那我就不过去了。”
“啊?”阿坤立马改口,“应该还是有点事的,茯姐你过来一趟吧,他疼得快抽过去了。”
林茯就近下了站,拖着行李箱打车去了医院。她没在急诊室找到人,反倒是出来后,远远看到“快抽过去”的人好端端地在一棵树旁边站着,肩上披着件黑色夹克,嘴里咬着根烟,裹着纱布的手正举着手机,跟人打电话。
距离火车发车还有一个半小时。
人既然没事,林茯不打算过去打招呼了,等上了火车再给他发消息。
她掉头往医院门口走,门口出租车很好打,不用招手,排成队,来医院的人从来不会少。
“师傅,去火车站。”
后备箱打开,她提起箱子,还没放进去,“砰”的一声,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拦在她前面,关上后备箱。
“不好意思,我送她。”
邵以持夺过她行李箱,往旁边走,步子迈得快,林茯小跑着跟上,提醒道:“我来吧,你别用受伤的手。”
“又没折,就破了点皮。”
“不行,伤口会裂开。”
他停住脚步,回头盯住她:“偷看我一眼就跑?”
“谁偷看你,我赶时间。”
女孩穿着一件白色牛角扣的长外套,戴着浅灰色的围巾,肩上还背着包,一副乖乖回家过年的好学生模样。
看起来是挺急的,但还是跑过来看他了。
邵以持挑了下唇,伸手拨弄她的围巾:“不会让你回不了家的。”
脖子被勒紧,扯着往他身边带了下,男人的呼吸猝然压下来,凑到她耳边:“有人想害我,怎么办?”
林茯诧异地抬起眼:“真的假的。”
“几辆车追我一个人,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
“这什么表情?害怕?”
林茯拍开他的手,呼吸顺畅过来:“这种事你跟我说没用,你要找警察。”
邵以持哼笑了声,语气里带着点玩味:“我要是死了,一定会拉上你。”
对谁的生死都置之度外的态度。
林茯小退一步:“那你还是离我远点比较好,我想活。”
阿坤把车开了过来,车身果然有明显摩擦的划痕,邵以持要他下去,递了个眼神,阿坤立马意会:“Boss,我先打车回馆里,有情况再跟你说。”
车上了路,时间还来得及。
林茯偏过头,不放心地看着握住方向盘的手:“你真没事?”
“别大惊小怪。”
“喔,我就是好奇谁要害你。”
邵以持没应声,快到车站的时候,余光瞥了眼副驾驶上的人,正低头回复消息,专注得很,眼都不眨。
感觉不对劲,林茯一抬头,车站在视线中越来越远。
她起初以为:“我们是被追了吗?”
“没有。”
?
在往高速的方向开,林茯反应过来,一口气提到嗓子眼:“邵以持,你不是认真的吧?”
“家里不太平,想去你那过个年。”
分明是半途临时做的决定,林茯觉得不行:“别开玩笑了,你现在放我下去,我还来得及。”
邵以持神色微凛,没有放她下去的意思,甚至还提了提速:“带个男朋友回家,你奶奶接受不了?”
“我还没有毕业,把你带回去合适吗?”
“正经恋爱,有什么不合适?我不介意你说我是你同学。”
“这种事情不应该跟我提前商量吗?”
邵以持不懂,她怀疑被人追杀时,都没这么不淡定。
车驶过ETC通道,林茯真没招了,就是走高速加上休息,可能也得差不多二十多个小时,她深吸口气,心平气和道:“总之,你去宛城可以,但不能见我奶奶。”
“那你打算怎么安置我?以及如何解决我的吃饭问题。”
宛城地方小,没有他家集团旗下的酒店。
“你自己找个旅馆住,觉得档次不够,可以去旁边的城市,这些事对你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邵以持不作声,脸色渐渐凝固,还有些微妙的局促,半晌来了句:“心疼车票钱?”
他不说还好,一说林茯想起来,更怄气了,二百多呢,就这么白花了。
她不想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