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案件之间可能并无关联，但举报人明白一个道理，很多负面事情同时与一个人有关，叠加的数量就会产生效果，加上韩肃他爸在市局还是个官，马上到滨城的巡视组也对此相当重视。”

“举报人很会抓时机，就像是潜伏很久等这一天。我猜测应该是韩肃身边不算太近也不算太远的人，不会引起他的警惕，但对他平常的人际关系日常行踪足以了解。”许恒压低声音，悠悠问道，“你觉得会是谁？”

风不暖不凉，林茯没接他的问题，反问道：“学长怎么知道信里写了什么？”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某些方面的事情，我想知道个大概还是可以比其他人快一点的。”

“这跟邵以持他哥有关系？”

“很不巧，半岛那栋别墅的主人是邵牧，听说阿持回国后，他哥想把这栋别墅过给阿持，不过你男朋友没要。酒吧也是邵牧送给韩肃，公安要查，就不可能不查到邵大公子头上。但只是这两点，也不足以给不在场的人定罪。”

“林茯。”许恒忽然叫她名字，两步站她面前，语气严肃问道，“你觉得邵牧无辜吗？如果他无辜，举报人也就功成身退，如果他不无辜，韩肃白成轩帮他做事，笼络和巩固这些富商的关系，甚至还把他撇清，他要是逃脱，会不去查这位举报人吗？”

林茯不以为意：“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机了，对于举报人来说，报警就会暴露身份，但这个警不能不报。”

“我可没说写举报信的和报警的是同一人。”

林茯微微一笑，脸色沉稳而坚定：“学长，其实你不必怀疑和试探，以你的关系，既然知道信里大致写了什么，就应该知道那封信是实名举报。我有位当检察官的朋友说过，匿名信很多时候是不会被看到的。”

沉默。

许恒怔住，烟灰烫了手，忽然想明白很多事，定了定心神，叹了口气：“上面有上面办事的原则，会保护举报人的隐私。但其他人也有其他人的手段，调查一旦结束，我担心举报人的处境。”

“尽人事听天命。”

许恒皱了皱眉，无比认真：“那么在天命下达之前，我可不可以送她离开这里。”

林茯读懂他的立场，笑了笑，看向他身后：“学长，我车到了。”

回到宿舍，冯薇薇不在。

林茯一问才知道，明天上午大四拍毕业照，陆栩下午回学校接薇薇出去了，晚上应该不回来。

躺在床上，没睡着，舍友关了灯，枕边的手机开始振动，邵以持打来语音，她从床上下来，拉开阳台的门又关上，正要接，对方给挂断。

林茯想了想，拨了回去，结果按到视频通话，被接通了。

男人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脸怼到屏幕前，明明能看清黑夜中女孩略无措的表情，非要戏谑道：“我对象呢？怎么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

“你看不到就挂了。”

“那不行，凑过来给我看。”

她把手机拿近了点：“能看清了吗？”

“还行。”

居然这么听他的话，奇怪。

邵以持拿起旁边的水杯，仰头喝了半杯，眼睛睨着屏幕，发现对方视线在回避。他低头一看，自己刚洗完澡，一个人在酒店，裸着上半身应该不算有辱斯文。

“你害羞什么？咱俩又不是没睡过……”

“别乱说，那不算。”

“一张床。”邵以持挑起唇，“这都不算的话，怎么才叫算？”

林茯不想上他的套，问他：“明天拍毕业照，你不回学校吗？”

“不回，那种东西又无所谓。”

邵以持说完，看见屏幕里的女孩漂亮的眼睛垂了下，好像挺失落。

“林茯。”他叫她名字，“想我回来？”

她抬起眼，看着屏幕里的人，轻轻“嗯”了声，又立马改口道：“不是我，是拳拳。”

邵以持怔了怔，整个人慵懒又愉悦：“得，你俩都想我。”

他移动手机，镜头对准窗外：“我刚到曼谷，替我哥收拾烂摊子。他也是倒霉，听说韩肃被查，牵扯到他，得提前回国，我就过来了。”

林茯脸色微微变了变：“你好像挺高兴。”

“高兴什么，这事我要是做好了，以后闲下来的日子就更少。要是做不好，还得被董事会那群人挑刺。算了，不提这些，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林茯直白道：“没什么想要的，可以的话，想跟你在学校操场散个步。”

“就这？”邵以持心想，女朋友大概是想多体验校园恋爱，应允道，“行，散到你毕业。”

“嗯。”林茯冲他笑了笑，“挂了。”

说挂就挂，不给他说再见的时间。

邵以持点开手机相册，他拍照技术一般，没拍过自己，也没拍过别人，第一次有想保存某一瞬间的心情，是看到女孩躺在沙发上睡着，怀里抱着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