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
她微微一震,深呼吸,从许恒背后走出来。
他对她不耐烦过,无视过,却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眼底似乎分明是厌恶。只匆匆对视了一秒,林茯移开视线,不再看他,拿出一种对陌生人,客气而疏离的语气:“邵以持,你都听到了,我也就没什么好隐瞒。虽然那些事跟你无关,骗你是我不对,但邵牧是你哥,以后我们……”
她没有说完,吃痛地闷哼一声,被攥住手臂扯到他面前。
“呵。”邵以持低头凑近她,怒极反笑,“玩我呢?”
许恒担心出事,劝道:“阿持,韩肃和你哥不干人事,不是林茯逼他们的。你和林茯认识一场,能不能放过对方一次?”
放过对方。
什么意思?当无事发生,彼此回归各自的生活?
邵以持听见这四个字,见许恒还要过来把人从他这里拉走,瞬间发飙,一只手把女孩用力拽扯到身后,一只手拎起许恒的衣领就要揍他:“你他妈有什么资格替她考虑?她跟我还没断,你想把她送到哪里去?!”
“资格”两个字令许恒一肚子窝火:“我是没资格,可你也听到了,她不喜欢你,不想待在你身边,你被骗又怎么样?你吃什么亏?她朋友丢了命,你们邵家赔了吗!?”
“邵以持!”林茯冲到他面前,抓住他握拳的手,“我跟你的事,和他无关。”
旁边不少人在围观,在操场锻炼的几个老师跑过来:“干什么呢!不许打架!”
邵以持松开许恒衣领,垂眸,凝视女孩因呼吸不顺而发白的脸,冷然道:“手拿开。”
林茯愣了下,收回手,覆在他手腕的那点温热,被风一吹,全都消散的瞬间,邵以持顿感心底空荡,什么都不剩的空荡。
他撩起眼皮,眼底恢复一片汹涌情绪平静下去的冷寂,而后落向某处虚空。他掏出烟,谁也没看,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隔着几步的距离,林茯跟在邵以持身后,见那支烟掐在指尖,一点点燃烧殆尽,烟头被扔进垃圾桶。
学校停车场,没有多少人。
邵以持背对着她,打开车门,后座有一大束粉玫瑰。
他原地站了会,然后把那束花扔了出去。
路过的阿姨,哎哟了声,抱起地上的花:“失恋也不能随便丢东西。”
邵以持没给反应,微偏过头,上车关门。
车停在那,没有点火,隔着车窗,林茯看不到里面的人。
许久。
林茯如梦初醒地眨了眨眼,眼神逐渐清明,离开停车场,向宿舍的方向走去。
天气升温,还反常,以往滨城五月份白天的温度在二十多度左右,凉爽适宜,今年已经快三十度,新闻说将迎来一个高温的夏天。
秦叔在暂时歇业的格斗馆找到邵以持,年轻男人靠着擂台的围绳,侧脸冷峻而沉默,看上去没任何情绪,也没什么异样。秦叔却感受得到,那点刚从他身上长出来的新的东西,毁灭了。十六岁的邵以持冷酷,下手狠,为了生存,招招致命,回国以来,伪装纨绔,步步为营,藏起锋利,此刻站在擂台上的人,明显甚过十六岁。
“少爷,邵牧的那些材料我都整理好了,是交给公安,还是先拿去跟他母亲谈条件?”
这个时候,秦叔也不敢仗着长辈的身份说什么俏皮话,语气都严肃。
邵以持摘了拳套,没有作声。
秦叔想起件事,支支吾吾道:“那个……”
“说。”
“猫不舒服,闹情绪,不肯吃饭。”秦叔顿了顿,“我打少爷您电话一直没通,只好擅自作主让林小姐过来,把它接出去看医生了。”
事情秦叔也都清楚,在他看来,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学生面对不公,想要替朋友伸冤,旧案重查,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说到底,林小姐甚至算是一路人,关于这点女孩不清楚,面前的人很清楚。秦叔直觉,他在意来在意去,被欺骗的不爽肯定有,但更要命的是,在连结婚念头都冒出来的时候,发现女孩根本不喜欢他。
这就比较难办,感情的事,不好勉强。
“不吃饭就不要吃了。”邵以持从擂台下来,神色恹恹,“再闹情绪就送人。”
秦叔哑然。
从宠物诊所出来,林茯抱着拳拳打车去了酒店。
乘电梯到顶层,想把拳拳送到窝里休息,门已经打不开,她录过的脸,数据被删除了,至于密码她没问过。林茯心沉了下,并没有太意外,摸了摸拳拳的头,想着先把它送到前台那里,告知一声,等邵以持回来了,把它接上去。
电梯门打开,是正上来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