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黑前还要骂他一句,说他这么菜,就别用男神头像了,还不知道是不是个油腻大叔。
林茯下了船,提着行李箱,没走几步,听到身后不悦的声音:
“看不见我?”
贺祝也回头,盯着走来的少年,诧异道:“阿阵,你这个发型是怎么回事?”
狼尾,银色挑染,阿阵没搭理他,目光锁定林茯,伸手:“阿茯,箱子给我。”
贺祝没忍住,又吐槽他:“你小子一点礼貌都没有,要叫姐姐。”
阿阵扬起唇,阴阳怪气道:“贺叔说得对。”
这个“叔”差点没给男人气死。
岛上大多都是二层小洋楼,莫兰迪色系,带院子和花园。林茯住在阿嬷家,是栋柠檬黄的洋楼,院子里有一颗大大的芒果树,院墙外是压下来的三角梅,阿嬷早起晚归,住在一楼,她的工作相对比较自由,住在二楼的一间客房,每个月给阿嬷八百块房租。阿嬷不愿收,但老人家也知道,不收的话,年轻女孩住得不舒心。
到了院墙外,推开白色栅栏门,阿阵把箱子还给她,随口问道:“跟贺叔没成?”
林茯对他的造型一言难尽,大冬天的,短裤白T,加一双拖鞋,少年人嘛,总爱小范围的惊世骇俗,对于他的问题,她只能说:“小孩不要太八卦。”
阿阵“嘁”了声:“我不小了。”
说到这个,她想起来:“所以你干坏事?”
“什么叫坏事?”阿阵不屑一顾,“成年了你情我愿叫坏事?”
林茯想了想,给了两个字:“难说。”
所谓的十八岁,会有很多勇气,但不一定理智,考虑的未必长远。
但事情就是这样,过于理智,又会错过许多类似烟花炸开的美好瞬间。
阿阵住在隔壁,薄荷绿的房子,阳台隔得不远。
有天晚上,打雷刮风下大雨,全岛停电,当时林茯才来岛上,他从一个阳台跳到另一个阳台,顶着瓢泼大雨,敲阳台的门问了句:“那谁,你怕不怕?”
他不记得她名字,只知道她是跟着王阿嬷来岛上的陌生人。
对于陌生人,他一向没什么好感。岛上多一个陌生人,他就越想远离此地。
但最开始那段时间,他总看到,深更半夜,她在海边独自走来走去。
走累了,就坐在沙滩,像是等着海水把她卷走。
到了白天,她又安然无事。
直到有一天,他失眠,厌世,想死,走到海边要结束自己的生命,意外发现晕倒的人,以为是条美人鱼。
“美人鱼”要他保密,她半夜不睡觉在岸边当“幽灵”的秘密。
他说可以,帮他提高成绩,考到对岸的985大学,这样他坐个轮渡就能回家。
其实他没告诉她,他还替她隐藏了一个秘密——那天她晕倒的时候,后来意识不清,叫了一个人的名字。
应该是个男人的名字,他不记得了。
但他知道,她心里有人。
所以跟谁也成不了。
从滨城回岛上几个月,冬天过去,春天到来,三月初的一天晚上,海边聚了不少人,白色凳子摆成圈圈,林茯也去听他们聊天。
他们听到消息,说上面要开发极望岛,打造一个和澄心岛不一样的旅游地,还说已经谈到合作,是个大集团,负责小岛从规划设计、投资建设到长期运营的全过程。
岛民们有喜有忧,少部分人赞同发展是有必要的,只是担心和澄心岛一样,发展着,本地人被逼着跑了出去,岛上做生意挣钱的变成了外地人,反过来说自己是几十年原住民。拆迁也是麻烦事,给多少钱,怎么安顿,谈着谈着,他们有很多想法,有些人觉得应该重视开发,多建人工景致,搞点网红打卡地,有些人觉得应该发展商业,本地家家户户挣到钱最重要,还有些人觉得保留原味就是最好的,商业化氛围太浓,最终都会无人问津,想回去都回不去,进退两难。
王阿嬷开口:“有这事吗?每年不都说要拆,也没见有人来啊。”
回去,林茯洗完澡靠在床上,阿嬷敲门找她,说有件事跟她谈。
“是这样的,有个年轻人,跟你一样,想来岛上疗养,我打算把你隔壁的房间租给他。”
林茯觉得这事根本不用跟她商量,阿嬷的房子,当然是阿嬷做主。
“一开始我是拒绝的。”阿嬷说,“我说,岛上有很多房子可以租,但人家要求有点高,要做饭好吃,要环境好,他还带个孩子。”
林茯一惊:“还有孩子?”
“对,人也确实挺可怜的,说老婆抛夫弃子跑了,他和孩子心理上都受了很严重的创伤。”阿嬷拉过她的手,给她轻轻抹护手霜说道,“我一想,那不行啊,我家里还住着个年轻漂亮的单身阿妹,这多不合适。”
阿嬷凑到林茯耳边,嘿嘿了声:“但他硬给得实在有点多,你凑合凑合,到时候晚上记得锁门,我六你四,咱们把人照顾好,保证他到了岛上,不到三个月,创伤尽除,怎么样?”
林茯看着阿嬷摊开的手掌:“五千?”
阿嬷摇头:“再加个零。”
“一个月?”
阿嬷重重点头。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不偷不骗不抢即为道。
林茯坐直身体,认真起来:“他哪天来,我去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