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嬷搞不懂这些,问题想得很直接,俯身凑在女孩耳边,很笃定地说:“这些不重要,人都在你身边,你搞定人不就行了。男人是很要面子的,你就冲这位前男友撒撒娇,说点好听的话,直接省去什么标那套流程对不对?”
撒、撒娇?
林茯没办法想象那个场景,邵以持大概不吃这套。他来岛上之后,俩人心照不宣都没提过三年前的事,现在他住这里,以一种平和的状态维持到某一方先离开小岛最合适不过,至于无关痛痒的流言,并不重要。
阿嬷看不懂女孩的沉思,她也就随口一说,不掺合年轻人的决定,拿着林茯买给她的养生锤,悠哉悠哉锤着后背,抬头看到隔壁房子的二楼,阿阵黑漆漆地站在阳台上。
“作业写完没?”阿嬷冲他喊了句,“大晚上不睡觉做鬼啊。”
林茯没有回头看,仍划弄着平板,她心里明白,这小子跟女孩吵过架,不知道是不是他女友,关系混乱得很,心情肯定是不会好。
“有道数学题不会写,想不明白。”
没想到是因为学习。
林茯挺诧异,瞅了眼平板上显示的时间,回头说:“要不要帮你看看?”
阳台上的人听到这话,转身进了房间,带着试卷下楼,没一会,从旁边的院子过来。
借着院子里的灯光,阿阵打开试卷,自觉蹲在藤椅旁,笔和草稿纸递给林茯,态度少见端正:“就这题,完全没有思路。”
林茯坐直上半身,扫了眼整张卷子的题目:“这都是你今晚写的?”
“嗯。”阿阵掀眸看了眼她侧脸,垂下,“还有一个多月高考,没时间浪费。”
阿嬷怀疑自己出现幻听,“你小子中邪还是转性?咋突然开窍?”
“我不想让臭老头和阿茯失望。”
“?”林茯偏过头,透着狐疑,很认真地告诉他,“你不要有这种想法,考试是为你自己考,尽全力就行,没人对你失望。”
阿阵点头:“我们老师也这么说。”
题目是挺难,林茯写满一面草稿纸,院子里灯光暗,她揉了揉眼睛,算完,给他讲解公式和过程。
“这么说能懂吗?”
“能。”阿阵拿过试卷直接坐地上,自己写一遍,写的时候,随口问了句,“你今天腿伤了?”
“没。”大概是看到邵以持背她从山上下来,才会这么问,林茯也没多解释,接了个宛城那边的电话,顺便确认了点事。
阿嬷回厨房做鱼丸汤当夜宵,正好碰见男人洗完澡从楼上下来,问道:“cyrus,你要不要也吃点?”
“麻烦了。”邵以持随意擦着头发,毛巾往肩上一搭,朝外面看了眼,藤椅清瘦的背影旁,好像有条扮乖的狗,他还不至于把个高中生放眼里,只是单纯厌恶为了引起注意当狗的行为,这世界阿猫阿狗太多了,他就想做人。
屋里灯光明亮,阿嬷的鱼丸汤做得格外鲜美,各自品尝了一碗,都说好吃。阿嬷高兴,餐桌上人多,对她来说是件幸福的事。她对坐身边的人说:“你这段时间好好学习,晚上饿了就过来。”
林茯好奇,抬头问了句:“阿公这俩天不在家?”
“参加什么太极协会活动,要外出一周,也不管我死活。”
“这是不应该哦。”阿嬷说,“你都要高考咯,他咋个不着急。”
阿阵哼笑:“可能是想给我找个奶奶,最近老对着手机咧嘴笑,出去了也不给我打电话。”
话一出,林茯被呛到,一只手抚上她后背:“慢点。”
一直没说话的人开了口,气氛霎时有点古怪。
林茯瞥了眼右手边的人,脑子里冒出阿嬷刚跟她说的‘撒娇’,默默收回视线,抽出纸巾擦了擦嘴。
那只手从她背上离开,顺势搭在她身后的椅子上。
阿阵看懂了这种姿势,他上初中时,就用手搭在过有兴趣的女生身后,她往后一靠,头发或后背就会碰到他的手。碰到了,要是责怪他,他就嬉皮笑脸:“不小心~”
林茯没有往后靠。
阿阵有些事想不通,公园的画面带给他某种来自血液深处的冲击。
他记不起之前林茯晕倒在海边叫的名字具体是哪几个字,但不可能是来岛上没几天的男人。他也觉得她身边不会有男人,她聪明,能教他各门学科,她也冷静温柔,不会贬低苛责他。对他来说,她好像一直悬在某处,可远观而不可触碰,但这位他不愿意叫“姐姐”的姐姐,竟然会搂着男人的脖子,趴在对方背上。
现在,那个男人就坐在她身边,俩人看上去——像睡过。
阿阵迷茫了,心底好像有某种东西破碎。他坐不住,没胃口吃完,打着回去背英语单词的借口离开。
夜深人静,岛上家家户户灯慢慢都熄灭。
林茯房间里还亮着灯,邵以持站外面,能看到门缝里透出的那点亮光。
还在骗他。
说什么晚上睡得早,她睡觉要熄灯,要不见光,这灯经常亮得很晚。
邵以持从房间拿出一封邀标函,他想着,是不是得给这玩意绑束花,她会更乐意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