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茯纳闷:“你为什么知道?”
“我选他,你挺生气。”邵以持紧盯着面前这张有意避开他视线的脸,“你不会为这种事生气,除非你讨厌他。”
这人心思什么时候这么细。林茯没法反驳,用脚蹬他膝盖,鞋反而被蹭掉在地上,好商好量道:“你先放我下来。”
“不行。”邵以持态度坚决。
林茯没招,视线落在他肩上,缓缓说道:“也没什么事,我去面试,人没要我,算不上过节。他用我的设计,也打官司解决了,过程是比较麻烦,结果还算公道。”
邵以持默了几秒,声音低下来,认真问道:“有没有受委屈?”
林茯怔怔抬眸,撞进他眼底。她遇到过很多事,已经习惯事情来了,不给自己情绪上的缓冲时间,就去解决,没人问过她这种话。
太过独立也许是一种创伤反应,林茯其实不清楚委屈到底长成什么样,如果把它理解为心底透不过气,眼泪失控,那么她就没有在和张先生的过节中受到过委屈,无非是遇到麻烦事,再去搞定而已,人生中不缺这样的事。
恰恰是眼前的人。
林茯想到什么,伸手扒拉开他的衣领,空空荡荡,那条项链存活的时间太短。奖金不够,她当时不想退而求其次,又找薇薇借了钱买下给他,他生气就生气,发火就发火,凭什么说项链是假的?凭什么扔在地上,这个混蛋。
“没有。”她忿忿看他一眼,“他还不至于让我放在心上。”
邵以持任她扯他衣服,稳稳托住怀里的人,声音压低:“我没想选他。”
“?”
“什么现代风格,自然美学,我不关心这些。”邵以持如实告诉她,“政府最开始的计划是岛上进行大规模拆迁,我没意见,也不在乎,到了岛上之后,你对我态度不错,带我去北边的公园回来后,我就不想拆了。”
林茯听他这席话,很疑惑:“你来岛上到底想发展什么?”
邵以持盯着她,一字一顿:“发展感情。”
林茯被他这句话砸得有点懵,忘了自己还被他抱着,眨了眨眼,呼吸不顺畅堵在胸口。
抱住她的手臂紧了紧,邵以持低头凑近,鼻尖快要碰到鼻尖,喉结轻轻滚动,没有亲到,有人敲门:“邵总,您在吗?我们约的时间到了。”
是来游艇上的记者,负责报道极望岛的发展项目,包括这次的竞标,林茯忽然意识到,她会登上媒体,业内一向关注,记者,媒体,竞标,王小姐的邀请,集团的第一家疗愈酒店,如果她拿到项目,这对于她个人的发展,是一场很好的造势。
“稍等。”邵以持脸色微沉,把怀里的人放下来,理了理衣领,对门外的记者说,“五分钟后,我们在船尾休闲区见。”
林茯穿好鞋,门外的人一走,她也找到脱身的机会。
回到二层,王小姐趴在栏杆上惬意地吹风,林茯走过去,对方兴致很足地问她明州有没有值得约会的地方,她男朋友正在市区码头等她,等会下了游艇想去玩一玩。林茯认真想了半天:“我也不太清楚。”
“没有男朋友吗?”王小姐绽放八卦的笑,“我们工作室有不少年轻建筑师哦,他们也没时间交对象,有没有兴趣?”
林茯微笑:“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可是——”王小姐敏锐察觉,突然凑近,“你身上有男人的香水味哎。”
林茯顿时哑口无言。
王小姐没再就这个问题继续,聪明的人往往掌握着恰到好处的边界感,看向船尾,用家乡话感叹了句:“邵先生真系吼靓仔啊。”
男人正在接受采访,西装外套下摆被风掀起利落的弧度。
林茯收回视线,秦叔走上来,给每个人送了份礼物。
“秦先生,我没有吗?”
说话的是张先生,秦叔面上尴尬地笑笑:“真是不好意思,偏偏就少了一份,回头我寄到贵工作室,张先生你看如何?”
“那自然好。”张先生不太放心,“秦先生麻烦您寄的时候,一定要填我的姓名和手机号。”
价值百万的限量手表,人人都有,没拿到绝对睡不好觉。
“邵先生大气啊,我哪见过这世面,都不知道是来竞标还是刮彩票了。”王小姐不可置信,张大嘴,“秦先生,下次有这个机会,一定不要忘了我们美院!”
秦叔笑笑:“没问题,我们都是老朋友了。”
林茯盯着礼盒,很想吐槽,到底谁不心疼他的钱啊,没见过这么挥霍的。
秦叔看她,问道:“林小姐不喜欢这份礼物吗?”
这话一出,旁边人立马投来不可思议的目光,要么她不识货,要么她是个异类。
“没有。”林茯迅速否认,其他话不必多说,“我很喜欢,谢谢秦叔……先生。”
“不用谢,刷的不是我的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