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不喊前辈了喊仙尊是吧。
离行感觉自己头都大了,何德何能,听得起上神藏这种前辈级别人物的一句“仙尊”。
要了命了。
虽如此,离行仍然满怀笑意的说:“裴道友真是见外,你连我都不记得了吗?哎呀我们见过的。大概就是在三百多年前吧……”
“仙尊,我今年还没满三百岁。”
裴藏耐心的听完,然后纠正道。
离行一瞬间僵住,脸上却丝毫不见尴尬:“啊?是吗,哈哈……那或许是我记错了。”
她一激动,猛地凑到裴藏身前,郑重的说:“道友,我们定然见过,你在细细回想一下,我是不是很眼熟,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裴藏愣住,呆呆的点头。
说来还真是,近期怪事真多,可谓是什么都有。
离行毫不在意的丢掉那把伞,风度碎了一地,一拍掌:“这就对了!”
“道友记不清了也没关系,我记得就好。”
说罢,一脸悲切的看着裴藏,裴藏只觉莫名其妙,丝毫没有被感动到,说多了都是废话,但依旧耐心的回道:“仙尊还有事吗?”
离行寻思着有没有快速交友的法子,但想多了还是循循递进为好,也就没继续她平生演技最差的表演。
主要是她真的不知道怎么演啊!!
罢了罢了,慢慢来。
“哈……呃,就是见了熟人来打个招呼,道友继续忙,论道会见!”
裴藏并不知离行的身份,见她行径还是打算事后去打听一下。
奇闻异事年年有,今年似乎格外多。
——苍溯。
“他们似乎要动手了。”
“天地间何时太平过?”
那人反问,眉眼间是无尽的悲凉,声音淡淡,一双金眸黯淡无比。
“阿兄何必担忧,天地琐事早与你我二人无关。”
那人听到“阿兄”这个称呼先是愣了愣,似是有种久违的怀念,半晌叹了口气轻声道:“他怜悯这世人,平息战火,又怎舍得让它再陷劫难。”
语气无波无澜,听不出任何反问的语气。
另外一人嗤笑,讽刺的说:“怜悯之心,或许只是千面之一罢了。”
他抬眼戾气似乎可以湮灭晨昏,望着无尽苍穹:“镜花水月,梦中泡影,因果终结。”
“梦中人沉沦因真实,局外人清醒因在外。”
“扶阙,你既是镜花水月术的梦中人,也是天地之高的局外人,更是执棋者,你深陷其中,我也忘了往事真假。”
“说白了,不过一个‘缘’字,缘深且浅,说来说去不过那么几句而已。有缘但尽,天命且歇。”
“你我这一对兄弟也是可悲,都爱上了妖族。明知不能与对方厮守终生,却还是义无反顾、无可救药,我以为你高明些呢,毕竟你更聪明,结果比我还可怜。”
“镜花水月术,你又有什么办法呢?光明,呵呵,光明过后对你而言是无尽的黑暗。”
“而我本是长夜,却见一丝流光,结果也是抓不住的。”
“长夜花十万年一开,枯萎即永恒,永不可逆。”
“因果!这一切究于因果,始于天命啊!”
“阿兄,你释怀了吗?”
扶阙没说话,盯着仙界的一方久久回不了神。
他眯了眯眼,对他的发现什么也没说。
“神君相如何了?”
他难得的问起了旁人。
两个轮回,他和鉴影都处于镜花水月术的载体世界中,严格来说真合时期只经历了一个轮回。
镜妖月,真合大能,以天渡镜将整个真合时代化作镜花水月术的载体。
法则内的一丝变数,因果的初始与终结。
初始是它的存在让第二子目更加合理,能够存在。
终结是它为第二子目埋下了伏笔,完成了因果的扣环。
那一丝变数,法则之内仍有的变数,完成了它的使命。
冥界阴阳界域海深处的宫殿中,运转几百万年的镜花水月术终于彻底崩溃、消散,自此天地遗留的所有迟疑因素被排除,风波起。
神君相很特殊,她在第一子目本来是已经陨落的神祇,但由于第二子目的开始产生了偏差,庞大的因果并非一般人能挡住的。
当年上神藏保存离行的残魂令其回到后世也是冒了巨大风险的,若是离行当年真的死了,这一桩因果也就这么结束了。
但离行没死,因果仍在。纵使天命默许,想要去除也不容易。
现在的因果结束了,过去的没有。
因果没有化身,只有一个模糊的意识,本源除了和尘谁也不知道在哪,天命因果两不见。
如今神尊不在,想要去除只能硬来,至于怎么硬来……
扶阙有一招,此招虽险,胜算却大。
让神君相亲身在经历一遍第一子目发生的事,也就是……恢复对方在第一子目的记忆。
只要再“死”一次,因果就会扣环消散,然后再回到第二子目。
只是……
风险扶阙都说了,神君相满口答应并托付如果十万年内她还未归,就想办法取走离行的记忆,让对方忘了这一切。
毕竟,十万年未归,怕是已然身死道消。神君相是一个无私的神,但同时又是自私的,她既想要跟离行长相厮守,又不得不去解决因果,她想要离行记住她,但如果……
真的到了那个时候,就忘了吧。
遗忘这一切,做个恣意潇洒的神。
不受世俗、天命、因果的束缚。
“还没有消息。”
扶阙叹了口气,神君相这次是托付给他了一个重活啊。
日月神……可不好糊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