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
裴藏猛地睁开眼,不觉间冷汗已布满后背。
君爻一脸笑意的看着他,眼底对那一抹温柔令人不断震颤对心瞬间平静下来。
裴藏愣愣的,闭眼理了理思绪。
前几日他同上和聊完后便又在院子里呆了几天,今日论道会,他方才走出那一方天地,谁知路上“恰好”遇到君爻,便与对方同行前往论道会举行的地点。
但奇怪的是,分明没有过多久,他却记不得与上和的对话了,甚至连这几天的经历也是一片空白,怎么走到这里的不太清楚。
“你走神了。”
君爻浅浅地一笑:“想什么如此认真,我唤君许久,谁知君游神不应。”
裴藏强行压下疑惑:“从山氏太怪了,忍不住走神了,见谅。”
“无妨。若是裴道友,我不会介意。”
裴藏向他点点头,不知不觉他们便走到了露天大殿前。
殿门前对牌匾龙飞凤舞的写着“应天殿”三字。
天上仙雾成型,拖着长长的尾雾,在日月星辰旁点缀;地上众仙觥筹交错,霓裳华服迤地,朱砂点眉心,披帛飘逸在身后。
裴藏一身缥碧色长袍,月白发带系发戴金冠,右耳带着一串金叶耳挂,眉心的纹印并未掩盖,呈银白色,朱砂轻点纹印中,腰间禁步银白月形,垂下的珠串流苏清雅淡然,袍袖见金丝环绕,左肩随意披着竹青色披帛,未如其他仙人一般在身后飘起一部分,右手拇指带着翡翠扳指,细看其中暗暗刻着一道阵印,玄秘古朴。
君爻身着苍色古袍,银冠束发,灰色的发带显得他整个人有些阴沉神秘,他腰间别着一支玉坠,看着平平无奇,相比于裴藏,他今日的穿着,倒像是刻意隐藏。
裴藏与君爻的位置并不在一起,入殿后二人就分开了。
“苍尘,近日可还安好?”
裴陵阙一贯的温和,同裴藏寒暄道。
“从山氏地域清净,倒是个修炼的好地方。”
“师弟你就想着修炼了。”祝魏真在一旁打趣道。
“师兄不也一样,何必在此揶揄我?”
裴藏微微一笑,祝魏真摆手:“唉,修炼这事,还是慢慢来吧,也不急于一时啦。”
从山氏家主从陈的入场,论道会也就算是开始了。
裴藏目光扫过大殿,也就只有零星几个空位罢了。
恰巧,殿外的仙童报道:“阴极山主到。”
阴极山主仙尊境界的这个消息早就在九重天传了个遍,于是离行一入场,除从陈外,几乎没有人不起身相迎。
“我等见过阴极山主。”
离行这个名字并不被外界熟知,离行有没有道号,外界就统一称其为“阴极山主”。
君爻坐的地方并不偏僻,甚至算得上是大殿中一流的位置,他并未起身,显得非常突兀。
众人被他的行为惊的说不出话来,阴极山主的脾气算不上好,这是哪位初出茅庐不怕虎的仙友,竟不怕前辈就此怪罪。
君爻只是自顾自的酌酒,将殿中众仙的猜测收尽眼底,眸底深沉的古潭一瞬间凝固成冰,冷漠至极。
他不经意对看了裴藏一眼,裴藏似有所感的看向他,二人目光对视对那一刻,仿佛周遭时间都静止了。
离行也不说话,众人也就不敢起身,都纷纷将目光投向了从山氏家主从陈,而从陈一脸凝重,似乎是在思索很重要的事情,根本没注意到局面的变化。
就在这方僵持不下去时,殿外仙童的通报算是解了这一难题。
“上和宫宫主到。”
这下众仙算是松了半口气,只要这位上和仙尊挥手,他们起身就不算冒犯这位性情莫辩的阴极山主。
“我等见过上和仙尊。”
上和并不喜旁人的这些礼节,以往来说他都是拒绝不受,但好在他恢复了有关桑和的记忆,桑和对于这些接受度就还好,毕竟是习惯了。
他点点头,算是应许。
目光第一眼落在了裴藏身上,随后他跟着裴藏的目光看到了君爻。
他没掩盖自己厌恶的情绪,一瞬间蹙起眉,周身气压瞬间降到冰点。
君爻自然也注意到这道不友善的目光,他挑起眉有几分挑衅意味,丝毫不避讳的回怼。
两个人的暗自较量裴藏并未察觉,只是觉得殿内似乎气温变低了一些。
众仙看上和蹙起眉还以为是有哪里惹到了这位仙尊,都在暗自反省,其实根本没有他们的事。
许问瑾将两个人的较量扫入眼底,不禁啧啧感叹这位同僚的魅力。
离行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不知是不是何时从哪里掏出一把扇子捂在脸前。
无泱没什么感觉,目光时不时看向许问瑾,虽然许问瑾似乎有意回避他。
知折没有起身也正常,以他对身份,并不需要同任何人行礼,于是他一直低着头,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不出意外,就要出意外了。
不知是哪位仙人率先发出不满之声:“呀,这是哪位仙友,之前没见过,怎得二位仙尊莅临,也不行礼?”
知折这才抬头,淡淡的看了那人一眼。
那人被这一眼看的打了个寒颤,谁曾想万年前温和的知折仙人如今竟会如此冷漠。
那人指的自然不是知折,但他显然误解了知折的目光。
知折只是审视而已,并没有其他的意思,仙庭同不天山并不熟络,自然也注意到没有必要替对方解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