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折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再次睁眼时,便回到了现实。
他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光晕,气息大涨,显然是顿悟了。
游了之转身对许问瑾说了什么,许问瑾一边挑眉一边望向无泱。
无泱察觉到知折情绪不太对,也就没有看向对面。
许问瑾蹙眉,眉间沉了沉,不知是因游了之说的事情不满还是犹豫无泱的忽视,或者是……二者皆有。
“副阁主,你有没有觉得,乾元宫主一直盯着我们呢?哎呀,我近来总是梦魇,嘶……怕不是有祸事将临吧?”
游了之显然很是不悦:“许问瑾,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许问瑾笑眯眯的回答:“没有啊,就是近来心神不宁,会不会是我恶事做多了,如今要遭报应啦?”
说这话是,他眨眨眼,依旧一副很欠打的模样,无泱面不改色的望向他,许问瑾却没看他,反倒是面上多了一丝忧虑:“副阁主,你说我们这趟,不会回不去吧?”
他笑嘻嘻的模样不见得有几分害怕,倒像是一直在挑衅游了之,刻意说不吉利的话来诅咒对方。
游了之心中嗤笑,就你还怕报应?
你许问瑾天不怕地不怕,杀人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现在跟我说报应?可笑。
他说错了,第一次杀人时,由于是血脉伦理意义上的“父亲”,许问瑾还是眨了眼的,当然,是由于没有经验鲜血飞溅到眼中恍惚了一瞬。
至于报应,不得不说这么多年了游了之对许问瑾这人的心性还算是了解。是了,他天不怕地不怕,面对诅咒从来是一笑置之,如今怕不是年纪大了脑袋糊涂了才说“遭报应”几字。
“报应?呵呵……迟早的罢了。”游了之有些失神,不禁道出心中所想。
许问瑾却是愣住了,随后他露出一个怪异的笑,抿起的唇仿佛是一种胜利:“啊……副阁主,竟也信所谓‘报应’一说?”
他暗自冷笑,没曾想这游了之竟信所谓“报应”,而且一直都在等着那一日。
游了之“呵呵”一声,眼神不善。
许问瑾似乎这才想起是自己先提起的这遭,但他并不尴尬,厚脸皮惯了。
无泱感受到知折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悠悠的叹了口气。是了,没有人见了仇人还能冷静。
能忍这么久,倒是难为他了。
他们这边的暗流涌动都被从陈收入了眼底,从陈似乎转移了目标,想到殿中他的三个子嗣还没有入座,摆摆手:“快些入座吧。”
从思与从和对视一眼,行过一礼后便准备入座。
从泽则是深深地看了一眼他这位父亲。
从陈啊从陈,既然你无情,也就休怪我无义。
从陈冷冷的看着从泽,目光像是冬日里最冷的那场雪:“泽儿,为何不入座?”
他边说边向从泽的方向走来,每走一步威压也就越深一分,空间被挤压到变形,波澜四起。
从陈到底是仙尊修为,如离行一般者他不敢擅自招惹,但治治这位“胆大包天”的儿子还是可以的。
从泽顶着威压却是丝毫不惧,似乎是这道威压助长了他的勇气似的。
“哈哈……儿子为何入座,你这个做老子的还不知道吗?”
说罢,抬起头露出一个挑衅的眼神。
从陈眸中冰冷似乎在他这一眼下化作了实质。
从和显然没有想到从泽会如此着急,当着仙界一众有头有脸的人的面公然挑衅从陈。
从陈拧起眉,怒喝:“放肆!”
他一声落下,殿中仙气一股脑的扑向从泽,带着浓厚的杀意。
风波涌动,灵力凝成一道道银白色的刀刃,卷起风暴,刮向从泽。
从泽猛地抬起右手成虚抓态狠狠挥下,磅礴的灵力发出一声巨响,两方灵力形成一道诡谲的漩涡,互不相让。
“放肆?哈哈哈哈哈,你说我放肆?父亲,从陈,你既然敢把事做绝,我还有什么不敢的?”
从泽彻底撕破脸皮,连表面工作都不做了,直呼从陈大名。
这听的裴藏是一脑子的疑惑,什么玩意?
好家伙,这场戏竟是很久以前就开场了吗?
“这对父子真是怪异。”裴藏心下想。
传闻从山氏家主曾经最宠爱对就是他的这个二儿子,如今竟然反目为仇。
会是什么原因呢?
难不成外界传闻的从山氏家主原本其实属意三公子从经的传言是真的?
裴藏这些天知道了不少外界有关从山氏的传闻,毕竟他之前可是有名的“不问世事”。
三公子从经就是早早退出争斗的两位之一,不过他是死了,而不是如从云一般的没有关于这方面的心思。
至于他身死的传言有很多,有说是重病不愈,有说是二公子从泽为争少主之位谋杀了他,有说是他不堪忍受从泽的威胁自杀。
从山氏对外放出的消息就是第一种。至于后面两种为何都与从泽有关,这可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早年从经其实也是夺冠热门之一,毕竟他一向很得从陈的喜爱,甚至整个从山氏都倾向于他。
可惜死了。
死了……
或许……外界传闻从经的死亡与从泽有关,是真的?
好像也确实是在从经死后从陈就不再对从泽有过度的青睐了,父子二人几乎形同陌路。
当时从泽还被从陈禁足了百年。
这么一想,当真是细思极恐。
手足相残,兄弟阋墙。
从和如今是从山氏众望所归,传闻从陈自从经死后最钟意的少主人选便是她,可惜从泽母族势力强大才迟迟没有立其为少主。
总之,这么一对比之下,裴藏真的觉得自己很幸福,很好,没有这些手足相残,没有父子不和,没有权力的争斗,平剑山庄简直就是世外桃源。
他想起苍溯那个跟他有六分像的神秘人的眼神,微微有些遗憾,甚至是难过。
从陈似乎是气恼了,太阳穴突突的跳,额间青筋暴起,他拍出一掌,这下使出了九成力。
从泽如今也有仙帝后期的修为,不过仙帝与仙尊如隔天堑,从陈到底是仙尊,哪里是如今的他能够抵抗的?
他被掌风硬生生掀飞了,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显然是伤的不轻。从陈闪身到他身前,重重的扇了他一巴掌:“逆子,跪下!”
不容从泽反抗,他便被那股属于仙尊的威压压倒,迫不得已的匍匐在地,看着很是屈辱。见他颤抖的身体便知他仍在极力反抗,不过蚍蜉岂能撼树?
“咔哒”——
似乎有什么断裂了。
“咔哒”——
是从泽的骨头,也不知是膝盖骨还是肋骨,不知是几根,总之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