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来到接力区。李响简单讲解了一下交接棒的技巧,然后拉起时越示范了起跑姿势。他的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与平时少见的锋利锐气。
“来,我们陪练,顾知秋第一棒!”李响拿着练习棒,“注意递交棒时不要减速。时越第二棒,江一鸣第三,沈蔚然第四。”
“我想试试第三棒的感觉,之前一直跑的都是最后一棒。”沈蔚然突然出声。
“到时候女生组你应该还是最后一棒,换位置没有赛场的感觉!”李响还想劝她。
“反正我们今天就是来训练交接的感觉的,本来也无所谓第几棒咯。”
“行啊,我来做最后一棒吧,我来体验一把压轴的感觉。”江一鸣走到沈蔚然旁边,跟她换位置。
“有没有可能倒数第二的位置才属于压轴?”沈蔚然出声提醒,“我也是为了压轴才要在第三棒的!”
各就各位站到指定位置。顾知秋听到李响指令后立刻开跑,在交接时她全神贯注地伸手中接力棒,却在交接给时越的瞬间快了半拍松手,接力棒“啪”地掉在了地上。
“哎呀!”她懊恼地蹲下身去捡。
“没关系,可能还没适应。”时越走过来,在她身旁蹲下,“手腕要再抬高一点。”他做了个示范动作,修长的手指在空中比划。
顾知秋突然注意到他的指甲修剪得十分整齐,指节处似乎有几道细小的疤痕。
“我来试试!”沈蔚然挤了过来,不着痕迹地隔在两人之间,“时越,你看我这样对不对?”
接下来的练习中,顾知秋渐渐找到了感觉。天色渐黑,操场上的人越来越少。当最后一次完美完成交接时,江一鸣最后一棒跑完后,兴奋的跳了起来:“太棒了!感觉要是有男女混合4x100接力的话,我们第一也不在话下啊。”
“要不你写封信到校长信箱,建议他运动会上增加这个项目。”李响建议。
“Good Idea! 我会认真考虑,谢谢你的建议。”江一鸣一本正经。
李响擦了擦汗,“真的很不错了,感觉多练几次还会有进步的。对吧,越哥?”
时越嘴角微微上扬,点了点头,说了声:“还不错~”
顾知秋看到沈蔚然脸上因为这简单三个字扬起了笑容,她也跟着笑了笑。
回去的路上,四个人的影子在路灯下交错。江一鸣提议去吃校门口的关东煮,沈蔚然积极响应。顾知秋本想拒绝,却听见时越说:“一起吧,补充点能量。”
热腾腾的关东煮摊位前,江一鸣正绘声绘色地描述他初三运动会时是如何“绝地反击”。顾知秋小口喝着汤,忽然发现时越的碗里全是萝卜和海带——跟她一样,没有丸子类。
不过她是因为前世工作后因为身体原因进了两次医院才养成的习惯,刻意不吃或少吃过度加工的食品。
这个小小的共同点让她莫名有些小小的开心。抬头时,正对上时越的目光。少年迅速移开视线,低头继续吃他的萝卜。路灯在他睫毛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眼中的情绪。
“对了,”江一鸣突然转向顾知秋,“你助跑跳远最好成绩是多少?”
“初中时大概是3.95米吧,”顾知秋想了想,“不过估计现在肯定退步了。”
“哇!那很不错啊!”江一鸣夸张地瞪大眼睛,“咱们学校记录才4米2!”
“沈蔚然初中最好成绩好像是4米。”他看向顾知秋,“要不你俩打个赌?看这次运动会谁跳得更远。”
顾知秋还没回答,时越却难得主动的说:“比赛突破自己就好,不需要以别人为为标杆!要不我们一起跑3000米来比一比?”
江一鸣:。。。“你还是不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哥?!”他的声音有些哀怨。
“答案很明显。不是!”时越的补刀让几人之间的氛围越发轻松。
晚上回家的路上,顾知秋回想着时越说那句话时的表情。少年平时虽稍显冷漠但总是温和有礼,那一刻却似乎流露出难得一见的郑重。她忽然很想了解,在那副似乎对周围一切都漠然优等生的外表下,到底藏着怎样的心思。
回到家,顾知秋在日记本上写道:
“今天的夕阳很美,操场所有人的影子都被拉长。美得像幅画。
可他手上的细小伤口是怎么来的呢?”
窗外,一轮新月悄悄爬上树梢。远处传来隐约的犬吠声,夜色温柔地笼罩着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