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前的日子,是无限拉长的专注。
顾知秋的房间,台灯常常亮到深夜,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是最熟悉的背景音。她反复咀嚼那些难懂的概念,直到它们变得清晰、熟练。这日复一日的重复,渗透在每一个平凡的日常里。
母亲偶尔会推开房门,会递上一杯温牛奶,只小声提醒:“别熬太晚,注意眼睛。”
考试周的校园,空气里都带着焦躁的味道。教室里不断传来翻书、背诵的低声喃喃,偶尔夹杂着几声叹息。期中考试终于在一阵高压的氛围中落下帷幕,最后一科交卷铃声响起时,应该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期中考试的成绩是在周三下午贴出来的,下午放学后,公告栏前挤满了看成绩的人。
江一鸣挤了进去,很快跑了出来,“知总,年级二十五名,冬令营应该是稳了”他兴奋地拍了拍顾知秋的背。
顾知秋笑了笑,自己往人群里挤了过去,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向上寻找。时越,他的名字一如既往地悬在最顶端,年级排名第一。心里为自己,悄悄松了口气。
“只只!离清北只有一步之遥!‘狗富贵,勿相忘’!”待她走出来时,徐嘉瑜搂住她的肩膀,语气夸张却真诚,特意加重了“gou”字。
“走走走,吃饭去!”许丹丹兴奋地拉起她的胳膊,“今天必须你请客!”
“这才是期中考试呢,后面还要参考期末考和平时成绩的。”顾知秋对两位好友的欢脱实在没辙。
“没事,我们看好你,肯定是没有问题!”江一鸣跟着附和。
三人正要离开,顾知秋突然注意到公告栏另一侧有个熟悉的身影。时越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榜单上。他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兴奋或沮丧,只是平静地看着,仿佛在确认一个早已知道的结果。
“越哥,一起走!知总请吃饭!”江一鸣冲时越招手,准备拉他一起。
时越转头看她,笑了笑说:“好。”
几人行往小食堂的二楼,学校食堂界的爱马仕”——提供小炒服务。找了一张靠窗的四人桌坐下,徐嘉瑜和许丹丹默契地坐到了一边,江一鸣则自动拖了一张椅子加到方桌侧面,只剩下时越金和顾知秋两人坐一排。
刚坐下,许丹丹就笑嘻嘻地开了口:“只只,点菜的重任就交给你和学神了!我们今天只带张嘴。”她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徐嘉瑜,“对吧嘉瑜?”
徐嘉瑜立刻点头附和:“对对对!我们要一个糖醋里脊,一个酸菜鱼,其他的你看着办吧,相信你的眼光!”说完不忘“”“wink”一下,其中的暧昧不言而喻。
“那我看着点咯。”顾知秋第n次无语于好友的脑洞,无奈地笑了笑,起身朝窗口方向走去。
“我也去看看,跟你一起吧。”时越也跟上。
两人在点菜窗口看了下菜单,很快点好五菜一汤。顾知秋正要从口袋里拿饭卡,却见时越极其自然地将卡贴在了刷卡机上。
“嘀”的一声轻响。
顾知秋一愣,连忙说:“哎?……”
时越收起卡,神色如常,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下次再你来吧。这次就当恭喜你进步。”
窗外暮色渐沉,食堂里饭菜香气夹杂着少年们的笑语,是一拍生机勃勃的气息。
关于冬令营的正式通知在期中几天后拿到。晚自习回家后,饭桌上,妈妈问起:“只只,今天我在单位碰到你们班长的妈妈,说你们学校要选拔参加冬令营。报名开始了吗?”
“妈吗,我是有点想报名的……”她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这孩子,不知道怎么上高中开始心思就这么重了。”妈妈轻轻叹了口气后起身,回卧室的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顾知秋的面前,“这存折上是上次给你准备的补课的钱,没用上。所以该报名报名,该争取的争取,只要是学习上的正事,家里砸锅卖铁也会想办法的。何况,还到那份上。之前你爸爸工作的事现在也稳定下来了,家里不需要你担心。”
顾知秋听得鼻子一酸,但还是忍住不住说:“妈妈……要选上了,才需要交钱呢,现在拿的有点太早了。”
妈妈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骄傲,“你就安心报名,只要能上,钱的事,有我和你爸呢。”
家人的支持,让她内心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熨平。
期末考完的几天后,冬令营的通知函终于发下。时越、林修远、沈蔚然,顾知秋毫无悬念地在列。
上面里面详细列出了活动安排:团队项目、挑战赛、文艺展示与交流分享。她和时越、林修远被分在了同一个小组,还有两名来自外校的学生。沈蔚然则是分到了别组。
“听说林冉也会在你们组,”午饭后,许丹丹闲聊时说,“她是隔壁一中的校花兼学霸,去年物理竞赛省也获奖。”
“林冉?”顾知秋想到她好像在自己那组的组员名单上见过这个名字。
“据说性格特别好,人又聪明又漂亮。”徐嘉瑜接话。
“……你们消息怎么都这么灵通啊!”顾知秋怀疑自己是山顶洞人,消息永远慢人一步。
江一鸣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知总!刚刚年级主任找我,我也能去夏令营啦!”
“啊?”徐嘉瑜惊讶地看着他,“你也进你们班前十了啊?”
“怎么可能!”江一鸣反应比她还大,“在下不才,说是让我代表学校,参加冬令营的文艺汇演。”
顾知秋真心为他高兴:“恭喜啊!”
“嘿嘿!到时候越哥,你,我还有沈女神,咱们可以愉快的度过这个寒假了!”
冬令营前几天,徐嘉瑜和许丹丹借着陪她采购的名义,三个人狠狠逛了一整天,恨不得走遍这座城市的每一个想去的角落。她俩更是贴心地给顾知秋配了个“女神忠实的仆人”——一个大大的化妆包,里面从发圈到暖宝宝、感冒药、润唇膏,应有尽有。
开营的前一天,顾知秋从机场大巴下来,拖着厚重的行李箱站在大学古朴的大学校门口。她抬头看向那座被冬日薄雾环绕的古老校门。冷风吹得她鼻尖发红,耳朵藏在绒帽下,眼神清澈,心中只有无尽的期待。
“顾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