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莉休,这是理应属于你的财产,请用它展开一段新生活吧,这是我们所有人的夙愿。——乔鲁诺·乔巴纳。”随信附上了一张写着天文数字的支票和一朵风干的铃兰花。
特莉休放下信件,望向窗外,窗帘随着清爽的海风微微飘动,掀开碧蓝天空的面纱,晴光照耀在海面上,闪得人睁不开眼睛。
大战过后,特莉休回到了撒丁岛的老家。这趟旅程明明只有几天,回来时,她却觉得这里分外陌生,她彻底失去了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她本以为只要打败迪亚波罗,跨越『命运』之后,就可以迎接像大海一样晴光灿烂的『未来』。
独自一人之时,无暇思索的隐痛便如海面上的泡沫纷纷涌现。她所期盼和得到的事物,和她失去的一样多。
特莉休不确定自己的未来会是什么样,但她很确定下一步要做什么。
她立刻订购了一张火车票,把支票和信一起塞回信封里,匆匆往手提箱里扔进几件喜欢的衣服、生活用品、必要证件,还有母亲的照片,眨眼间就收拾好了行李。
她最后回望一眼这个再也不会回来的房间,桌上的铃兰受到阳光的照拂,似乎恢复些许生气,这让她的心情明朗了些。
“ARRIVEDERCI。”她轻声说道,阖上了房门。
……
特莉休走在那不勒斯的街道上,一手拎着手提箱,一手拿着开心果和巧克力混合口味的双球甜筒,悠闲地走走停停。
“可爱的小姐哟,你有时间吗?”
“我没空。”特莉休瞟了一眼满脸堆笑的男人,加快了脚步。
“别这样说嘛。”搭讪的男人环绕着在她前后左右,“第一次来那不勒斯?看样子是学生吧?来观光吗?我可以给你介绍便宜的旅店和包车哟?有没有听说过『VEINS』呢?”
那是什么?其他黑手党吗?特莉休终于停下。
“没听过,我想问,你知不知道哪里可以碰上『PASSIONE』的人?”
男人立刻收起了拉伸的腮肉,眼神瞬间变得冷漠,仿佛无事发生一般,背着手转身离开。
“……那不勒斯尽是这种奇怪的人吗。”
后来,特莉休向一个老婆婆打听到了PASSIONE的某个常驻联络点,是一家本地人常去的朴实餐厅,听说草莓蛋糕是招牌点心。
她正巧碰上新任教父和干部们在包间里开会,她拣了一个座位,点一杯红茶,翻开新一季的时尚杂志等待散会。不一会儿,西装革履的人们从餐厅深处的一扇门里鱼贯而出,她耐心地等他们走完,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个在角落里喝茶的观光客似的少女。
她深呼吸一口气,把行李放在原地,她知道这里非常『安全』,径直向那扇门走去。
金发碧眼的少年也在桌边品啜红茶,因特莉休的到来而微微睁大了眼睛。
她一鼓作气地走上前去,把信封拍在桌上。
“你这是什么意思?”
乔鲁诺平静地解释:“这些是迪亚波罗的个人财产,不属于组织,你有权自由处置。”
“我才不要那个烂人的钱!”特莉休激动地喊道,把纸张捏成一团,狠狠扔出窗外。
乔鲁诺无所谓特莉休是否接受这笔钱,但若只是为了表达这件事,他认为犯不上特意跑到他面前来宣告。
“那么,这里还有一笔布加拉提的遗产。”他又推出一张棕色的信封。
这个音节一经他的嘴唇来到空气中,特莉休的呼吸有一瞬的凝滞。
“经过调查,布加拉提在本地的郊外买了一栋小房子,房子的附近有学校,也有不错的餐厅,离海也很近。信封里除了钥匙和房产证,还有他生前的一些存款。”
特莉休不觉间已经出了一身薄汗,颤抖地说道:“布加拉提的遗产……跟我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