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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新伊甸 之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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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要摆脱生来弱小的困境,有两种品质必不可少,那就是『力量』与『智慧』。”

多梅尼科带头走在彩绘玻璃窗的空寂长廊里,脚步掷地有声。特莉休和坐轮椅的男子作为被他选中的“新亚当”与“新夏娃”,被邀至那个神秘的花园,跟在他身后。轮椅男子行动不便,有白袍侍者推着他。

白袍侍者从袖管中伸出的、把住轮椅的并不是一双属于人类的手……

特莉休看得分明,那是没有骨骼和皮肤的触手。

那宽大的白袍之下,根本不是人的身躯。

她装作什么都没发现,跟在多梅尼科身后。他还在滔滔不绝地布道。

“所谓力量,并不是单纯的暴力,而是『精神力』,你们的精神力与智慧,已经抵达了很高的水准,接下来,你们所要做的只是摆脱最后的弱点,也就是『□□』。”

“自古以来,文学、宗教都喻示着世界上存在不凡的□□,譬如吸血鬼、精灵、把自己封印在石壁上的古老长生者,只要是生物,对『究极』的追求就是本能。”

特莉休没有想过她变老会是什么样,这个问题对于十五岁的少女还言之尚早。她唯一确信的就是,她要幸福地活下去。多梅尼科那超越肉体凡胎的、宏大的“幸福”,和她认为的肯定不是同一种。

在她看来,幸福就是每天都到那不勒斯的海边吹风散步,在露天餐桌边喝红茶边看当季的时尚杂志,能浪费时间不着边际地独自沉思和幻想。

如果还有比上述事情更令她感到愉快的,那就是在做这些事的时候,乔鲁诺都会陪着她。

多梅尼科停在一扇铁门前。

“欢迎来到我的乐园——新伊甸。”

随着沉重的轴承转动声,那座神秘的花园终于在特莉休眼前展现原貌。

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扑面而来,几乎让她窒息。这里的空气粘稠而潮湿,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某种温热的、活着的物质。

花园的草地踩上去并不轻松舒适,像是一种温润、微微搏动的肉质菌毯。路径两旁,树木的枝条垂挂着无数细密的、如同人类毛发或鸟类绒羽的须状物,无风自动,缓缓摇曳。

花圃中盛开着妖艳的“花朵”。它们的花瓣肥厚,颜色艳丽得不自然,仔细看去,竟是一瓣瓣红指甲。

不远处,一只之前见过“鸡狗”正用它的鸡爪笨拙地刨着草地;更远处的水潭边,几只长着兔耳、又像蜜蜂的生物嗡嗡作响地飞过,洒下亮晶晶的粉末。

类似的“合成生物”数不胜数,特莉休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生机勃勃、又如此令人作呕的景象。

花园中央有一座盖着帘子的建筑,看轮廓是个凉亭或者笼子,布帘下传出某种粗重的呼吸,她不想去考虑那是什么东西,只想快点把这个恶心的地方付之一炬。

她四处环顾,寻找哪里可以生火,却发现那个坐轮椅的男子和白袍侍者不知何时消失了。

“喂!你把他带到哪里去了!”她大声质问依旧背对着她的多梅尼科。

他背着手,仰望布帘,宛如即将揭晓作品的画家,对周遭的一切已经充耳不闻。

“他就在这里,在你的脚下。”

“什么?”特莉休下意识看向地面。

“特莉休,是替身攻击!”辣妹忽然出现,往后推了她一把,立刻接住不知何处挥来的一拳。

“果然,你也拥有『精神力』的化身……不愧是我看中的新夏娃。”

多梅尼科身后浮现出一尊张开四只手臂的替身。

它散发着与夕阳同晖的圣洁光芒,壁画中受难的圣像,每只手里却拿着不同的手术器材,又像是外科医生,与这怪诞难解的“新伊甸”极为相称。

“这就是我的替身『原初造物』——”

“其能力正是将神所分开的,再度合一! ”

辣妹惊呼:“特莉休,你的手……!”

她低头一看,自手腕以下,原本是手的部分竟然嫁接上了蟒蛇的头颅!

她捧着手腕,下意识地大叫起来,和多梅尼科拉开了更远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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