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球传给跃起的及川彻,对方的身体弯出最具力量的弧度,五指合拢将送到自己面前的一球拍出,白鸟泽虽然知道石本祐在场上,但显然没想到及川彻还能进行强攻,一球接飞。
我啊,能做的事情,一定会去做的,不管再怎么难看,再怎么难堪。
及川彻举起手,与石本祐击掌。
比分进入15:17,第一小局的拉锯战已经进入尾声,这种强度的比赛太过于消耗体力,内山菜生能够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体力消耗的速度远远大于之前的比赛,果然还是训练不足吧,他这么想着,勉强能算得上自己优点的拦网技术也没怎么派上用场。
他看向西川六郎,对方正和岸边渡完成轮换。一个下了赛场能得到些许喘息时间,一个走上赛场要面对的就是牛岛若利的接球,此时面色阴沉口中念念有词。
……果然很难打吧,要是自己能够像他们一样厉害就好了,内山菜生这么想着,眉眼都耷拉下来,像是被雨淋湿的蘑菇,却还在网前准备好拦网。
及川一只手伸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目不转睛:“内山前辈,就靠你的拦网了哦。”
什么,这种,责任感……!内山菜生的眼睛转了一圈又一圈,说实在话他还是有些怕这样大力的球,有些怕又一次成为队伍的漏洞。
可是那个及川说靠他了,那个刚入部就成为首发的人,那个打起球来总心无旁骛,那个技术很强但永远不会对队友说一句重话的人,一个少见的,会主动对他说他是队伍不可或缺的一环的人——内山菜生需要这个。
这意味着,他的拦网对青城还有作用…!
“一触!”
一球从手臂侧边飞过,好疼,就像每一次打在手臂上的球一样疼。岸边渡扑过去接起球,及川彻迅速组织进攻,利用铃木达也打起了后排进攻,天童觉反应很快,大跨步拦截,同样一触,自由人大森将球接起,二传手柴田传出万年不变的球——不,这次他将球传给了另一名主攻手丸山。
丸山跃起,打出一记小斜线顺利得分。
裁判吹哨,第一小局比赛结束,白鸟泽获胜。
管家在这里中断一次录制,准备等第二小局开始再打开,他看了一眼身侧的止原瞬,小少爷脸色阴沉,惹得旁边的花田真琴在多重打击下陷入了“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干什么”的状态。
他于是开口提醒:“小少爷,你还好吗?”
止原瞬眼睛都没眨一下,回答:“不好。”
“我不是为了看彻输才抛下羽毛球来这里的。”
管家摸了摸自己的胡须,冷静地回答:“但及川同学也不是为了输才站上赛场的。”
止原瞬默了默,看上去还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选择了闭嘴。
比赛还在继续。
第二小局比赛的开场,牛岛若利一上来就站上发球位,显然是要学着青叶城西第一局首发那样,用强力发球先一步打出优势。
止原瞬在板凳上坐着,忍不住来回旋转自己左手的手链,那是之前合宿的时候及川送给他的,一直戴到现在,几乎没有取下来过。
“白鸟泽的进攻意识非常强!不愧是素来以力量著称的高校!牛岛选手起跳了,这次ih预选赛中他的得分数已经令人惊叹,但现在看来这个数字还要上升!”
“青城的自由人接飞了!果然这种球对他来说还是有些难度吗——这似乎是青城这位自由人正赛里丢球最多的一次,看上去很不甘心呢!”
“哦——双二传战术再现!及川选手真的很会利用另一名二传打出让人意想不到的球呢,这一次的吊球特别明显!”
“主攻手得分!青城的这位主攻手似乎一直在跳,要球欲望很强烈呢,不过似乎被白鸟泽的副攻手盯得很死,目前还没有什么突破方式……”
解说一刻不停地讲解着比赛,管家按下第二次停止键,第三小局比赛即将开始,拉拉队不停地争抢着地盘,黑色的脑袋双手握着栏杆看的认真。
止原瞬不知道这是什么情绪。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赛场上的及川彻,对方刚刚打了一次二次进攻,为青城扳回一分。
会输。
会输会输会输会输会输会输会输会输会输会输会输会输会输会输会输会输会输会输会输会输会输会输会输会输。
彻会输掉。
会害得彻输掉。
如果我在场上就好了,彻完全不用担心拦网或者一传,因为我会接起来,我会把所有球都接给彻看,只有我才是——
我才是……
“彻最好的垫脚石。”
止原瞬想要及川彻赢,尽管他是被对方的痛苦所捕获的——这种夹缝中的痛苦,一种汗水浸泡出来的痛苦,他从未体验过的痛苦的快乐。
他是被及川彻泪眼朦胧时刻,虹膜里映出的热爱所捕获的。
他不想要他输。
但现在,及川彻在他的面前,在和他止原瞬同队的时刻,要输掉了。
——未尝败绩的人认为,就算及川彻还有可以精进的地步,但他不应该在这里输掉,他应该还可以赢下去。
止原瞬沉着脸,磨了磨后槽牙,把视线放在被汗水浸透的岸边渡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