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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迹大楼28楼总经理办公室。
祝蕖一手握着手机接电话,一手握着鼠标,仔细地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报表。
听到对面的问话,祝蕖愣了一下,一眼扫过桌前的台历,点了点头,公事公办地汇报:“嗯,前几天合同已经签署,正好今天他会来协助安装系统,测试没有问题后,我们就可以发布公告召回已售出的汽车更改系统了。”
“我知道,”祝国荣无奈叹气,“但你是不是忘记了他现在还是你的准未婚夫?”
祝蕖闭眼靠在办公椅上,她当然不会忘记,毕竟这一次的合作就是用自己的婚姻换来的,她只是不愿去想,每次想到这一事实,就好像是在指责自己的无能。
“问问他今天有没有空,让他一起回家吃个饭。”
祝蕖轻轻地应了声“嗯”,挂断电话,目光落在了摆在桌角盆栽边的相框。
相片是她初二时一家四口在海市游玩的时候拍下的,那时她和祝芙的关系还没有那么糟糕,拍照时还牵着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两人就不再有这么亲密的动作了。
她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推门走出办公室,经过朱莉的办公桌时停下了脚步,轻叩桌面,“拓宇的孟总还在吗?”
“孟总现在应该还在技术部,”朱莉推着镜架,站起身,“祝总你要去看看吗?”
祝蕖点头,让她坐下,自己向前走。
技术部在27层,只一层,祝蕖没有坐电梯,推开了消防通道的门。
楼道里没有暖气,窗户敞着,冷风灌进狭长的空间,气温很低。祝蕖快步绕着楼梯走回到温暖的办公区域,在长廊上放慢了脚步。
孟知聿坐在电脑前全神贯注地敲击键盘,她倚着墙,隔着一层玻璃,目光落在他的眉眼。忽而半敛的眼眸抬了起来,四目相对,祝蕖看到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很快就酿起了笑意,对着她招了招手。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他的眼神让她以为自己是被期待的。
祝蕖低头,心底的焦虑被冲淡了一些,如果结婚对象是他,也不是不能接受,对吧?她抚上嘴角,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笑。
身旁漾起一阵浅浅的桃香,孟知聿双手插兜悠闲地站在她的身边,侧头望着她。
刚才的眼神此刻毫无遮掩地映入眼中,祝蕖只瞥了一眼,很快就移开了眼神,她舔了舔唇,生硬地说:“我爸让你今天回家吃饭,你有空吗?”
“嗯。”
只有一个字,可依旧不难听出他的喜悦,祝蕖又转过头去,他眼里的笑意比之前更甚,她扯起嘴角,脸颊有些温热,低声地说:“合同的事,谢谢你。”
孟知聿轻笑,移开了目光,“客气,互利互惠的事。”
祝蕖草拟的合同并没有因为两人的关系而狮子大开口,合理地规划了系统的授权费和分成比例,同时全权承担了可能的风险。他只是按行业惯例,担下了原本就属于他的相应风险而已。
他也有自己的考量,把一个小众但拥有无限可能的品牌推向神坛,显然比让已经位居高位的品牌更高一层,更具有挑战性,也更容易名垂青史。
空气一下子沉寂了下来,祝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距离她上一次谈恋爱已经有四年了,更何况她和孟知聿的关系本就复杂,掺杂着利益的不纯粹的姻亲关系,她有些无从下手,呼吸闷重,放在口袋里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局促地问:“你已经忙好了吗?”
孟知聿偏过头去看她,心底划过一些不太明晰的怪异,快得来不及捕捉,他点了点头,听见她又说,“我去楼上拿东西,你在一楼等我。”
祝蕖习惯了发号施令,和他的对话也下意识带上了命令的口吻,她说出口才觉得不妥,抿了抿唇,生硬地加了一句,“可以吗?”
“可以,等会儿见。”
祝蕖原路返回,刚才还觉得冷的风此刻温度却恰好,她站在窗边,任由冷冽的风吹乱头发,吹醒混沌思绪,连着深呼吸了几次,她扬起一个笑容,轻轻地拍了拍脸颊,走回办公室。
和祝国荣说了一声,她拿起大衣,经过办公桌,看到了相框,鬼使神差地把它塞进了抽屉,合上,然后走出办公室,乘坐电梯直达一楼。
男人端坐在等候区,垂头望着交叠的双手,没有看她。祝蕖咬着唇,走到他的身边,“久等了,我们走吧。”
他抬起了眼眸,大概刚在思考,眼底还带着冷清,可是在触及到她的目光时,笑意又瞬间泛滥,祝蕖心跳慌乱,避开了他伸出的手,大步向前,“我去开车,你车停哪?”
“门口。”
“好,我家在月眉湾,”祝蕖停下脚步,但没有转身,心悸的感觉还在,她不敢再看他的眼,“你到了和我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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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国荣挂断祝蕖的电话后,转头便拨通了祝芙的电话,嘟声响了很久,另一边才传来慢吞吞的应声。连着解决了两件悬在心头的大事,祝国荣心情好,难得没有计较她的失礼,咳了几声,说明来意,“祝芙,晚上回家吃饭吗?”
“不去。”
“你姐夫第一次回家,你不回来不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