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多少?”
“不清楚,他是在露台喝的。”
夜晚的气温只有三度,他是疯了吗?
祝芙蹙了蹙眉,径直踏上楼梯,走到廊底,推门而入。
屋内很安静,酒意并不明显,孟知聿平躺在床上,身上还穿着西服,白色衬衫的扣子解了几颗,领带松散地垂在胸前。他闭着眼,眉头微微皱着,呼吸很轻,也没有胡言乱语,看上去只是睡熟了。
祝芙走上前摸了摸他的前额,男人浓密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缓缓睁开了双眼,又阖上。
“喝多了?”
孟知聿还不清醒,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本能地牵住了她的手。冰凉的指腹恰好可以安抚燥热,他轻吻她的指尖,不愿松手。
他的手掌很热,很快便驱散了来时沾上的寒意,灼热的呼吸洒在之间,心脏染着醉意。祝芙任由他握着,分不清是挣脱不了,还是不想挣脱。
指尖传来一阵柔软的潮湿,孟知聿在舔舐她的指腹,就像是芥末一样……
不,和芥末不一样。
心底拂过一阵瘙痒,祝芙蜷缩着手指,躲开了男人的舌尖。
离了凉润的触感,孟知聿很快变得燥热,忽的攥着她的手向前一拉,顺势圈住了她的腰,惩罚性地咬了一口指尖,没敢太用力。
呼吸之间,麦芽酒香溢出唇间,和桃香味一起,像是美酿。
男人脸颊贴着手背蹭了蹭,忽的又睁开了眼,他哑声轻笑,“原来不是做梦,抱歉。”
孟知聿不算喝多,只是有些上头,眩晕感袭来之后,房间里残存的冰雪味很快就让他卸下了防备,他放纵自己沉溺于酒后玄妙的感觉。
祝芙挣开他的手,起身走到一旁点燃香薰,若无其事地问:“醒了?”
“嗯。”
房间里没有开灯,香薰的烛光便成了唯一的光源,幽暗跳跃的焰火虚虚描绘出她的轮廓,看不清她的模样。
“不要命了?”
她的声音很冷,孟知聿却听出一些关心,他扬起嘴角轻笑一声,愉悦地起了身。酒精持续发挥着作用,他脚下不稳,跌撞着走到她的身边,扶着她向前伸出的手臂,低头认错,“我没有喝多,也不冷。”
的确,滚烫的呼吸,还有明明隔着一些距离都能感受到的炙热胸膛,一起笼罩在她的身前。祝芙扭过头去,问:“回家吗?”
“不想回家。”他牵着她的手,到底没敢靠太近。
回家之后,她就变了。
“那你住这儿,我自己回去。”
确认他并没有什么大事,祝芙也就放心了,她可不想自己的饭搭子出事,临时也找不到如此称心的人。
她转身向外走,才几步就感受到一阵向后拉扯的阻力,祝芙回头,眼神落在两人交握的双手,只一瞬,又被拉了回去。
因为惯性,两人的距离反而更近,祝芙下意识把手搭在他的前胸,这才避免了相拥。掌心里弹应着剧烈的心跳,她缩回手,抬起头,一双湿漉漉的眼神氲在桃花眼,鼻梁上的黑痣仿佛也染上了湿意。
祝芙无意吞咽,舔了舔唇,问他:“怎么了?”
孟知聿不想和她分开,迟钝的思维叫嚣着让她留下,理智在拉扯,妄想堆积在喉间说不出口。所以他只是拉着她的手,微微晃了一下,然后看着她。
祝芙权当在哄芥末,没有发觉自己的语气温柔,眼神温暖,“不想回去?”
孟知聿点头,低声应:“嗯。”
“也不想待在这里?”
孟知聿点头又摇头,不想自己一个人待在这里,如果她也留下,那就可以。
祝芙扬眉轻笑,“怕冷吗?”
孟知聿不明所以,摇了摇头。
“和我走。”她说。
长时间牵握的掌心带上了他的体温,祝芙拉着他离开房间,冷风很快就吹散了蓄起来的热意,只有手掌还是温暖的,她回头粲然一笑,“既然不怕冷,带你去一个地方。”
孟知聿跟着向前,慢半拍的思绪让他在看见她的笑容时失了反应,等她回头才望着她的背影漾起笑意,喉结滚了一圈,他抚上自己的脖颈,低声说:“好。”
酒吧一楼,人已经散场了,连灯光都暗了。镜片上絮着一层薄雾,她的身影嵌在朦胧的黑色里,孟知聿下意识把手攥得更紧,不让她溜走,不让这一个她从他的手里溜走。
忽而琉璃窗上折射出一道清浅的月光,她又重新出现在他的眼前,清晰的,明朗的。
“怎么了?”她回头微笑。
孟知聿摇头,笑意盈盈。
“不问问去哪?”
“听你的。”
只要是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