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时下班的时候还是我来做。”
祝芙想到刚才他的问话,抿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可以,不嫌弃你。”
他追问:“那你喜欢吗?”
“喜欢你,”她踮脚在他的脸颊亲了一下,若无其事地跑远,转身挑起眉梢,“今日份好话。”
吃完晚餐,他们照例去遛芥末,小区旁边新规划的公园改造结束了,有一条霓虹长廊,五颜六色的灯光投射在中间的道路上,变味一圈又一圈的光影,芥末喜欢追着跑,已经荣升为最近最爱的玩具。
天越来越冷,阴湿,傍晚的天色不太好,祝芙还以为要下雨,可只有风。
冬日的傍晚行人不多,公园里飘动的仿佛只有树影。
祝芙双手抱着手臂,裹紧了长羽绒衣,身侧传来源源不断的热源,她下意识地贴近孟知聿的身体取暖。
孟知聿垂眸轻笑,蹲下身和芥末交代了几句不要乱跑,不要乱叫,便取下了它脖子上圈着的绳套,让它自己追灯光玩去了。
然后又很快起身,自然而然地环住了她的腰,弯腰在她的耳边低声询问:“冷吗?”
“你抱着我就不冷。”
他又抱紧了一些,把手伸进她的外套口袋向怀里一带,掌心划过一道稍凌厉的触感,他愣了一下,摸到了一张……纸?
“这样还冷吗?”他不动声色地问。
祝芙仰起头,笑着摇了摇头。
鼻尖上落下一点冰凉的水,稀疏地、间断地又滴在了眼尾、额头还有发顶。
下雨了?
她刚想出声叫芥末回来,须臾,看见孟知聿的睫毛上沾上了一片雪花,很小很小,几近透明,更像是雪子,眨眼之间就融化了。
“下雪了。”她喃喃低语,拂去了他睫毛上的水珠。
“好巧。”
孟知聿抬手将她眼尾的雪花拭去,不知道是在说两人同频的动作好巧,还是在说遇上雪天好巧。
南方很少下雪,下得雪也不易积起,触及地缘时已化为了水珠,零零星星地洇湿了地面,潮湿了,雪就更蓄不起了。
孟知聿把她的帽子提了起来,带着她躲进树下,“回家吗?”
“再等等。”祝芙说。
等雪再大一点。
很快,路灯下,柔暗的灯光把落下的雪化为一尾尾银色的鱼,接连蹿至地面,很快就湿透了,只有树下还是干燥的,投射着一片片斑驳的树影。
祝芙仰起头,撞上了他带着笑意的眼眸,嘴角微微扬起,勾了勾手指,无声道:“低头。”
孟知聿听话地低头凑到了她的面前,倏地转头靠近,唇准确地贴上了她的吻,像是早已预判了她的小伎俩,轻笑出声。
他的手掌抚过发丝,加深了这个吻。
忽然,风停,树静,万籁俱寂,听得见雪珠落在叶片上,滴答滴答,像是踩着小碎步,从天而降。
芥末从远处跑了回来,抖落了一身水珠。
“走吧,回家。”祝芙说。
“你喜欢下雪?”
“喜欢,难得的东西都喜欢。”
因为难得可见,所以显得弥足珍贵。
“等空下来了,我们去北方赏雪?”
“不要,太冷……”
“不是喜欢吗?”
“那也冷,这样就可以了。”
回到家后,两人合力给芥末洗澡,芥末不配合,水撒得到处都是,泡沫也溅出了澡盆,他们没被雪淋湿,反倒是被它弄得浑身狼狈。
祝芙抹去满脸的水,双手叉腰,生气地看着它,“芥末!坐好!”
芥末也是第一次见雪景,像是还没玩够,踩得更用力了。
孟知聿赶紧抱住了芥末,轻轻地拍了拍它的脑袋,小声在它的耳边嘀咕了几句,她依稀只能听见“妈妈”、“生气”的字眼。
“你去休息吧,我来就行,”他扬起下巴示意她上楼,又摸了摸芥末的脑袋,“我们芥末是想让妈妈休息对不对呀?”
“你就宠它吧,都被你宠坏了,”祝芙睨了一眼,径直走向扶梯,须臾又折回来,愤愤不平地瞪了他一眼,“以后你养它,我不管了。”
孟知聿擦去手上的泡沫,勾起她的手指轻轻晃了几下,笑着说:“宝宝,你现在特别像被叛逆儿子惹生气的妈妈,以后你也会这样吗?”
“芥末是女儿。”祝芙脱口而出。
孟知聿笑得更欢了。
“谁和你儿子女儿的,”祝芙斜睨了一眼,面无表情地嗔道,“滚蛋。”
说完便转身离开,穿着拖鞋用力踩着楼梯,发出了闷重的噔噔声。
孟知聿看着她离开的方向,笑意漫过眼角。
她没有否认他们的以后,所以他开始期待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