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让这个哑巴花哥知道,有些人,不是那么好惹的。
那个叫“长风入怀”的万花显然没料到他会打得这么激进,开场就被卷了个正着,血线瞬间下了一半。他旁边的霸刀队友反应很快,立刻铺开刀墙想要阻隔伤害,但偷心喵贼的明教已经悄无声息地绕到了万花背后,缴械,锁足,一套控制打得行云流水。
“集火他!别让他读出条来!”温年嘶吼着,手下的键盘被他敲得噼啪作响。
屏幕上,各种技能的光效绚烂地炸开,几乎将那个瘦削的万花身影完全淹没。
那个万花的操作其实并不差,甚至可以说很冷静。在被集火的瞬间,他交出了保命的“星楼月影”,试图用轻功拉开距离,但温年的藏剑就像一块贴身的狗皮膏药,醉月,惊涛,峰插鹤归,一套连控死死地将他黏住。
他就像一只被蛛网缠住的蝴蝶,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了被吞噬的命运。
不到三十秒,伴随着一声系统女声的击杀宣告,那个黑色的身影颓然倒地。
赢了。
温年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万花尸体,胸中积攒了一整天的郁气,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畅快地喷涌而出。
“哈哈哈哈!爽!就这么打!”YY里,偷心喵贼的笑声肆无忌惮,“让他装高手!让他装哑巴!”
温年没有笑,他只是点了退出,然后几乎是立刻,又点了排队的按钮。
第二场,第三场,第四场……
不知道是他们的分段恰好吻合,还是今晚的匹配系统格外给力。他们竟然连续七八场,都精准无误地排到了“长风入怀”和他的霸刀队友。
每一次,他们都用同样的方式,以最快、最残忍的手段,将那个万花集火到死。
YY频道里,已经变成了一场狂欢。
“哎,你们说,这个‘长风入怀’是不是真的不会打字啊?被打成这样了,一个字都不说?”
“我看是个人妖号吧,扣脚大汉不好意思开麦说话。”
“别叫‘长风入怀’了,叫‘长风入土’吧,哈哈哈哈!你看他躺在地上的姿势,多标准!”
“哑巴花!今天爷爷教你怎么做人!”
各种污言秽语和嘲讽不绝于耳,亲友们给他起了各种各样难听的外号,“长风入土”,“哑巴花”,“人妖万花”……
温年听着,没有制止。
报复的快感像是最烈的酒,麻痹了他的神经,让他沉醉其中。每一次将“长风入怀”斩于剑下,都像是将那把指向自己的手术刀狠狠地折断,将顾凛川那张冰冷的脸踩在脚下。
他将现实中无法反抗的愤怒,尽数倾泻在了这个虚拟的ID上。
然而,令温年感到意外,甚至有些烦躁的是,这个“长风入怀”,韧性强得可怕。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玩家,被这样有组织地、连续地狙击虐杀,心态早就崩了。要么会破口大骂,要么会直接下线,或者至少会换个队友,错开时间再排。
可他没有。
他和他那个同样沉默的霸刀队友,就好像两块石头。
输了,退出,然后立刻重新排队,仿佛刚才那场惨烈的失败从未发生过。
最让温年不解的是,有好几场,那个霸刀队友在开场被打崩之后,似乎是心态炸了,直接原地不动放弃了抵抗,甚至有一次直接退出了竞技场。
二打一,本该是毫无悬念的碾压。
可那个“长风入怀”,却从不提前退出。
即便只剩下他一个人,他也会硬撐到最后一秒,冷静地走位,躲技能,见缝插针地给他们挂上持续掉血的毒,直到被他们围殴致死。
他依旧一言不发。
近聊频道里,YY语音里,嘲讽的言语已经刷了屏,可他就好像一个与世隔绝的人,看不见,也听不见。
他就那么沉默地倒下,沉默地复活,沉默地,再一次点下排队的按钮。
像一块沉默而坚硬的石头,任凭他们如何冲击,如何辱骂,都毫无反应。
这种死寂的沉默,让温年那股复仇的快感,在达到顶峰之后,开始慢慢地消退,转而升起一种更加焦躁的情绪。
就像一拳一拳地打在棉花上,对方毫无反应,反而让施暴者自己感到了一丝虚无和滑稽。
“操,这家伙是不是个机器人啊?”连偷心喵贼都忍不住骂了一句,“这都打不跑?毅力惊人啊!”
“管他呢,”温年冷声说,“继续排,打到他下线为止。”
他说着,再次点下了匹配。
然而这一次,匹配了很久,都没有再排到“长风入怀”的队伍。
“估计是怕了,下线了吧?”亲友说。
温年没说话,他点开好友列表,那个ID依旧亮着。
他没有下线。
就在温年准备取消排队,去主城门口堵人的时候,他的聊天框右下角,忽然闪烁了一下。
是密聊。
温年下意识地点开,一行白色的字,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帘。
【长风入怀】悄悄地对你说:换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