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就抓着那块提拉米苏和空托盘,像是身后有猛兽在追赶一般,仓皇地逃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随着小雅的离开,办公室里那股凝滞到极点的气氛似乎终于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其他人也纷纷像被按下了播放键一样,迅速地收回视线。
敲击键盘的声音、点击鼠标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所有人都很有默契地低下头,假装自己刚才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整个世界好像又恢复了正常。
只有温年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他握着那瓶尚有余温的牛奶呆呆地坐在那里。
手心黏腻湿滑,全是冷汗。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快得几乎要炸开。
砰、砰、砰。
每一声都撞击着他的耳膜,震得他头脑发昏,眼前甚至出现了一瞬间的白光。
他应该生气的。
他有无数个理由可以生气。
顾凛川的行为既不尊重小雅的一片好意,更不尊重他这个当事人。
他凭什么替他做决定?
凭什么用那样粗暴的方式处理这一切?
凭什么用那种宣告般的语气说出“他的饮食,我来负责”?
愤怒的火苗在他的胸口一点一点地燃烧起来,烧得他血液沸腾,四肢百骸都开始微微发抖。
可是……
可是……
在那汹涌的愤怒火焰之下,在他的理智和道德都在叫嚣抗议的时候,他心里却有一个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阴暗角落,不受控制地涌起了一股……
一股战栗的、陌生的、带着罪恶感的……窃喜。
是的,窃喜。
就像一只流浪了很久的野猫,突然有一天被人强硬地套上了项圈。
项圈箍得它脖子生疼,让它感到被束缚的愤怒和不适。
可同时,它的心里却又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叫嚣着:
——从今天起,你,有主了。
——你被标记了。
——你是属于某个人的。
这个认知就像一种最烈的毒药,明知道碰了就会万劫不复,可那股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的致命吸引力,却让他忍不住想要沉沦。
温年用力攥紧了手里的牛奶瓶。
温热的触感不断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他的幻觉。
他缓缓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了一小片颤抖的阴影。
他不敢再去看顾凛川。
他怕自己眼底那些连他自己都觉得羞耻的、疯狂的情绪会无所遁形。
办公室里很安静。
他能清晰地听到身边男人平稳的呼吸声。
他没有走。
他就站在那里,用他强大的存在感将温年牢牢地圈禁在他的一方小天地里。
温年知道,他在等。
等他喝掉那瓶牛奶。
这就像一个充满了仪式感的确认。
喝了,就代表接受。
接受他霸道的宣言,接受他划下的领地。
温年僵持着,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温年觉得自己快要被这片沉默压垮的时候,他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嗡”地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了起来。
是一条新的微信消息。
温年下意识地瞥了一眼。
发信人的头像他再熟悉不过——长风入怀。
而消息内容,更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了。
“晚上,上游戏。带你去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