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更冷的,对未来的不确定和恐惧。
爱人?
他和顾凛川?
这怎么可能……
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一个是天之骄子,站在金字塔的顶端;一个是在泥潭里挣扎,为了生活疲于奔命的普通人。
这样的两个人,怎么可能成为爱人?
这一定不是真的。
这只是顾凛川一时兴起,一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等新鲜感过去,他就会发现,自己根本不是他想要的那个人。
到那个时候,他会被毫不留情地推开,摔得粉身碎骨。
恐惧,如同藤蔓,死死地缠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呼吸困难。
他下意识地想后退,想拉开距离,想逃离这个让他心乱如麻,让他患得患失的男人。
身体的反应,永远快于思想。
温年的身体微微向后仰,另一只手抵在顾凛川坚实的胸膛上,试图挣脱开那只禁锢着他手腕的大手。
他的力气很小,那点推拒,对顾凛川来说,无异于以卵击石。
但这个逃离的姿态,却成功地刺痛了顾凛川的眼睛。
男人眼底的最后一丝温情和耐心,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察觉到了温年的退缩。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过的犹豫和恐惧,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他捧着温年脸的手没有松开,另一只手却在瞬间松开了温年的手腕,转而如铁钳一般,迅速地揽住了他纤细得不堪一握的腰,然后猛地往自己怀里一带。
“唔!”
温年猝不及防,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他坚硬滚烫的怀里。
鼻尖重重地磕在了对方的锁骨上,酸涩的感觉让他眼眶一热。
而萦绕在鼻息间的,全是那股愈发浓烈,霸道而不容拒绝的雪松气息。
这具怀抱,不再是刚才那个带着安抚意味的避风港。
它变得充满了禁锢和占有的意味。
温年被他圈在怀里,动弹不得,只能被迫地贴着他,感受着他胸膛里那同样剧烈的心跳。
“别逃。”
顾凛川在他耳边,用一种喑哑到近乎命令的语气说道。
温热的气息,吹拂在温年敏感的耳廓上,让他不受控制地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微微低下头,高挺的鼻梁几乎要贴上温年的脸颊。
灼热的,带着他独有气息的呼吸,尽数喷洒在温年那因为紧张而微微开启的,湿润的嘴唇上。
那温度,烫得惊人。
温年浑身都在发颤,腿软得几乎要站不住,只能靠着身后这个男人的力量,才能勉强支撑着自己不滑倒在地。
他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反抗和挣扎,在对方绝对的力量和强势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放弃了。
或者说,他根本就无法抗拒。
他紧张地,认命般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那长而卷翘的睫毛,像是受惊的蝶翼,在他的眼睑下,细微而绝望地颤抖着。
他看到黑暗降临前的最后一幕,是顾凛川那双深不见底的,倒映着他狼狈模样的,黑沉眼眸。
下一秒,一个带着掠夺气息的吻,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
唇瓣相贴的瞬间,温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道电流击中,从头到脚都麻了。
顾凛川的吻,和上一次那个试探性的,温柔的吻,截然不同。
这一次,他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和近乎惩罚的力道,撬开他的唇齿,长驱直入。
他攻城略地,扫荡着属于温年的每一寸领地,不给他任何喘息和思考的机会。
雪松的气息,混杂着男性荷尔蒙的味道,瞬间淹没了温年所有的感官。
他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仰着头,任由对方予取予求。
他的手,还抵在顾凛川的胸前,却早已失了力气,只能无力地抓着他昂贵的衬衫布料,指节泛白。
这个吻,漫长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直到温年感觉自己肺里的空气都快要被抽干,身体软得像一滩水,快要彻底融化在对方怀里的时候,顾凛川才稍稍松开了他。
男人的唇并没有离开,只是从他的唇上,转移到了他的下巴,他的脖颈……
温年被迫仰着头,露出脆弱而白皙的脖颈线条,像一只献祭的天鹅。
他能感觉到,顾凛川滚烫的唇,带着细微的,令人战栗的胡茬,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个个湿热的印记。
“温年……”
顾凛川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浓重的情欲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别拒绝我。”
他像是在恳求,又像是在下达最后的通牒。
温年浑身无力,只能发出一声细微的,近乎呜咽的喘息。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他的理智告诉他要推开,要逃跑。
可他的身体,却在叫嚣着,沉沦。
就在他意乱情迷,即将彻底放弃抵抗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又一次震动了起来。
这一次,不是电话。
而是一条短信的提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