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序喝了口茶水,没接话。
他现在只想看看,大哥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沈月楼话锋稍转:“这些年,每当有人问起我的家人,我都是胡乱搪塞过去,曾一度将所有亲人抛在了脑后,真以为自己是个孤家寡人,可那日见到了你,我方想起来,我并不是。”
“现在说这些,是何意?”姜序淡声问。
“若有机会,我还是想回去看看。”沈月楼叹息着道。
“这是你的事情,我无权干涉,”姜序道,“回去也好,不回也罢,不过你若是愿意恢复姜家人的身份,那我自然要尊称你一声大哥。”
“那现在呢?”沈月楼笑问,“现在我还未曾恢复姜家人的身份,你便叫不出这声大哥了吗?”
姜序微滞,随后,垂下眼睫,无奈而嗓音干哑道:“大哥……”
沈月楼早看出了弟弟的扭捏,也不戳穿,笑应道:“哎,乖。”
姜序:“……”
他忽然很想把那句大哥收回去。
沈月楼见好就收,端正神色道:“话说回来,今日引你过来,不止是为了相认,确实是有正事。
不多时,小厮来报:“赵大人来了。”
沈月楼起身:“走。”
姜序跟上,眸色清明,唇角微翘。
方才大哥说了,这位赵大人是醉花阴的常客,最爱听他唱的戏,一来二去,也就熟了。
十五那日,这位赵大人也在,且离他们的雅间不远。
“赵大人不日将要离开京城,此去不知何时才能归来,因此安排得有些急。”
“你若与他相交,在官场上便多了一份保障。”
赵延,礼部左侍郎,目下礼部右侍郎的位置空缺,因此除了尚书之外,赵延便是礼部最能做主之人。
“明年春闱的主考官,极有可能是赵大人。”
大哥的话字字句句响在心间,姜序越想,嘴角的弧度不由扬得更大。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前几日,他派去偶遇崔大人的人有了消息,线索又落到了赵延身上。
崔大人醉后吐露,那从季府里翻出来的罪证,是崔大人接了搜查的任务后,赵延提前向他透出的线索,他明里暗里授意,让崔大人往藏有罪证的那片地方搜查。
这个线索和季时薇从崔夫人那边探听来的消息十分吻合,崔夫人某次回到娘家,偶然撞见父亲愁眉苦脸地向母亲倾诉,不知季家的下场会这样惨,可不听赵延的,他们家亦会有危险。
于是,崔夫人的心里一直藏着几分愧疚。
沈月楼站定,推开了眼前雅间的门。
“赵大人,这位是舍弟。”
姜序踏进去后,露出自如的笑:“赵大人,久仰。”
*
姜序回来时,季时薇正在前院里跟着一名护院练习基础的拳打脚踢。
她已练了有段时日,出拳时,俨然有模有样,真能唬到些不知情的人。
姜序不想惊动她,但季时薇眼尖无比,在他踏进院里的后一刻,出到一半的拳硬生生收回,接着向他跑来。
“你可算回来了,若再不归来,我就要去寻你了。”
姜序揉了揉她的发,笑问:“练完了吗?”
“不练了,不练了,今日够够的了,”季时薇甩了甩胳膊,说道,“手臂都酸痛了。”
“那回房,我替你揉揉,还有,有要事相商。”
姜序的力道恰到好处,季时薇舒服得眯起眼,发出满足的喟叹。
“上回你见着的那个旦角,是大哥。”
季时薇立马掀眼,瞪圆,“你说是哪个大哥?你大哥还是我大哥?还是你认了他当大哥?”
姜序笑出声,手下却没停,在她最酸痛的手臂内侧一按一揉,又将季时薇扯回了飘飘然的神仙状态中。
“我大哥,姜家大公子,失踪多年的姜源。”
这下,说得无比清楚了。
季时薇呆住。
姜序又道:“他现在的身份,是醉花阴的东家,化名沈月楼,大家都称呼他为沈老板。”
季时薇琢磨着,片刻,抬起头:“我就说了,他的眼睛和你很相似,你当时还不信,胡乱吃味!”
姜序继续笑着,又抛出第二个惊天消息。
“赵延,找到了。”
季时薇:“!”
这短短的一个时辰内,姜序竟然能干出这么多正事!
姜序不再卖关子,把下学后的经过从头到尾说给她听。
季时薇听得一愣一愣。
“太巧合了,太好了。”
季时薇不再需要揉手臂,身上的酸痛似乎在一瞬间都消失了。
她没忍住紧紧搂抱住了姜序,笑弯了眼:“夫君这么厉害,奖励一下?”
“嗯?”姜序看她,眼含期待。
季时薇“啵”一声,在他柔软微凉的唇上盖了枚她的独家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