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少阳眼神明显,这难道不是你故意想瞒下来的?
“咳咳,”阿星辩无可辩,干脆转移话题:“哪怕知道徐宋清不再是徐宋清,又为何能一口咬定他是上京城中人,而不是北狄细作?”
漆少阳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你还记得,徐医工给你用的金疮药吗?说是对治疗外伤大有裨益的。”
阿星当然记得,只因徐医工给她配的药都有一股难闻的味道,往往食不下咽。独独这副药,外服时丝丝麻麻,似有异香。
“有什么不妥当之处?”
“那药,名为金风玉露散,其中一位主药雪域金莲线极为珍稀,因此炮制之法向来不为外人所知,专供我大梁皇室贵胄。”
阿星吃惊:“这是那位假徐宋清干出的糊涂事?”
她的语气甚是可惜,漆少阳不由得侧目:“两个月前,又一次暗杀,柏大哥因而负伤,更有性命之忧。在最后关头,那位徐宋清取出此药。”
不曾想,暴露了身份。
阿星唏嘘不已,突的发问:“你身为镇北王之子,难道你没有此药?”
“我从未说过,我没有救柏大哥之法。”漆少阳像模像样的叹道,却引得阿星恍然大悟的一瞪。
“你是故意瞒下的,保不齐柏浩气受伤都在你的算计之中!”
“这就是无端揣测了。”漆少阳连连摆手,道:“阿星,我不会拿柏大哥的性命冒险。”
阿星还是瞪他:“你试探出他来自上京,又见他与柏浩气的情谊不似作伪,便想着留他性命。可这样一来,我又搞糊涂了,他为何对我说谎,自称北狄细作?”
“还有今晚的刺客,”阿星愁眉苦脸的:“兴许,那是我之前的仇敌。可查到我在这里,又怎不知镇北王的赫赫大名,竟也敢夜闯大营。”
漆少阳听到她搬出他爹爹,恭维之情尤甚,便知道柏大哥什么都给她说了。
“所以想知道什么人和你有仇,那必得你恢复记忆。”漆少阳怅然:“怎的我次次遇见你,你都在遭人追杀?”
阿星茫然:“世子殿下,你先前说在上京见过我,那一回,我也是……?”
“那日是我大梁的三月十六天祈节,你被三五大汉追赶。只不过,我那时见你,还大喊救命,自称柔弱女子。”漆少阳睨她。
这可真是尴尬。
阿星汗颜,忘了也就算了。最怕的还是要人帮你回忆谎言。
谁知道她那时又在扯什么谎!
阿星义正辞严的在心里贬低了那时的自己一番,狗腿的对似笑非笑的小世子道:“我也是在商队时,才堪堪想起运功法门。若我那时也如先前那般,又怎算得上扯谎!”
理直气壮,反正除了她本人,谁知道真相是什么。
阿星沾沾自喜,漆少阳也不与她多加争斗。
他只是温和的问她:“那,你接下打算怎么办?”
说开了也好,至少说明他取信于她。然而今夜刺杀,完全可能改变阿星的想法。针对她的仇敌一旦存在,没有记忆的她必然要循着蛛丝马迹,好先行宰了对方的。
阿星郁郁:“你说你当时见到我在山崖底下昏迷,想来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叹了一口气:“我可以不追究我的身份,而人与人的纠葛却不得不论。”
就像假徐宋清的目的不纯,可他还是冒着身份暴露的风险,献出了救柏浩气一命的金风玉露散——那对他来说,很有可能是致命毒药。
漆少阳抿唇,的确,若不是人与人纷争纠葛不休,他也不会出现在金尘关。
帐内的血腥气还未完全消散,阿星就这样和漆少阳在这样的环境中交换了想法。
她顿觉,这连日的惊险,还不如此刻的画面诡异。
阿星道:“我怕是还要回去上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