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70好感度的那次试探也是真的。
太后的圣寿宫宴,李星霓亲眼见到了系统传送过来的画面,仔仔细细研究了全过程。她很清楚,那极有可能是易旷年再一次的自导自演,不,应该说是第一次。
李星霓一开始还奇怪,平日里太傅府守卫如铁桶般刀枪不入,易旷年却是被害;而让她偷偷溜走,可以算做太傅遇刺,府上一时不防。按部就班的安排,精湛的表演。
如果她没有捡到那枚上刻“狄”字银镖的话。
当日听蒙特说过,北狄暗兵处层层向上线传达讯息,而细作所用暗镖皆是不同。
她捡到的那枚,系太后寿宴被刺杀那夜,皇帝清洗北狄暗兵处,赶尽杀绝中的一脉。
可以存在,但不应该出现在,一年后才撤出上京的细作之手。
这也是为什么,她当着蒙特伪装身份带领的商队人的面,拿出那枚银镖,他们嘴上说着信任,但夜晚,她还是遭到了逐杀。
蒙特要清理她,为徐宋清让位,二皇子潜伏其中的细作则不信任她,根本不屑于救她。
可惜四皇子蒙特,恐怕至死,也不会知道反复无常的徐宋清,既不是二皇子的人,也不是漆少阳的人。他为易旷年,和北狄三皇子所指使。
那位三皇子做事实在滴水不漏,和易旷年相互利用登上北狄大王的王座,又暗中坑了他一把。可惜北狄那两个不成器的皇子斗得太厉害,从始至终,都没有细究上京暗兵处那两次针对易旷年的刺杀,背后究竟是何人指使。
“那晚,”易旷年呐呐开口,怨怼的神情龟裂了几分:“你已经猜到了几分,故而才要离开?”
李星霓消失得太突然,封锁全城以后,易旷年吩咐手下将暗兵处的事情全放至一边,集中心力搜找她,但她消失得很是成功,就是绕着上京百里地范围,也还是一无所获。
当晚,易旷年拖着受了外伤,又添内伤的身体,当即去李星霓所住偏院,翻找了一晚上,拎出来了一个包袱。
解开包袱,里面是他送给她的‘斩月’金针,定下婚约时的信物金簪,谱写着南风引琴谱的布皮。
原物奉还。
一走了之。
她坚决地闯入他的世界,回眸一笑后,又不留一物地潇洒离去。
他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但他似听谁说过,他的野心会害了他。
易旷年少见地露出迷茫的神情。
他向来信奉着的,都是不惜代价得到所有。
也不是没有人用下场惨痛的经历告诉他,他的那些阴谋诡计伤害了他们。
惟有李星霓,他舍不得进,更舍不得退。
“这不是你所希望的吗?”李星霓面带讽刺,一扔短刀,怒喝道:“易旷年,你对我处处提防,还要每日陪我演那些柔情蜜意的戏码,你难道不觉得恶心吗?若是那夜我稍微露出一点不合你心意的地方,你杀了我都不会感到痛快吧!”
他……他怎么舍得杀她?
易旷年快速辩道:“星霓,你怎会这么想?”
他想要上前,但触及李星霓的眼神,易旷年只好立在原地:“我的确设计了除夕夜的暗杀,但说是试探你,不过是略施苦肉计。就是你在那时杀了我,我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说的比唱的好听。”李星霓高抬下巴:“你这条命本来就是我救的,不如你就把他还给我。”
她只是随口一说,可没想到,白光一闪,易旷年捞起方才她丢下的短刀,就刺向了他自己的心口。
刺目的鲜血从他胸中、口中涌出,他仿佛感受不到,平静地凝视着她。
忽然,他缓缓勾起唇角:“星霓,我才不需要你为我殉情。只要你记着我,记住我还给你过什么东西。”
除夕夜没派上用场的苦肉计,今日还是用上了。
李星霓恨得要死,“易旷年,你真是疯了!”
骗他的从来都是她。为了和系统周旋,她执行那劳什子的任务,一次又一次在他面前演着情有独钟的戏码。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李星霓会感到难过?
李星霓本能地扶住易旷年,重现上京城外那次刺杀的止血场景,她依旧止不住的慌乱。落在易旷年的眼中,便是欣慰于,上一次接近昏迷之中没有见到的情景,他终于能亲眼见证。
亲眼看见,李星霓为他而手忙脚乱。
李星霓边为他止血,忍不住边说道:“你想把你的死赖在我身上吗?你打错主意了易旷年!你不会死的,你就是死了,我也会把你挫骨扬灰,让你无法入土为安,不能埋骨进西山陪你娘。”
意识渐渐笼入黑暗,易旷年却是从未有过的安然。
他们过往的记忆便是天赐的神眷。
李星霓忘记他又如何,她能重新记起所有;李星霓对他有埋怨乃至恨又如何,她终究会拾起对他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