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原来是你?”
黑川奈吹了一声口哨,把防爆盾牌扔回安保怀里,“这就说得通了。石下那家伙生意一条龙都被我搅黄了,难怪花这么大本钱要我的命。那家伙现在藏在哪?”
将酷似人皮的东西丢在地上,美森好永发出一声冷哼。
“先生的住所,不是你一个高中生有资格知道的。”
一阵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美森好永皱眉,从围裙里掏出手机。
“是,石下先生……炸弹已经开始爆炸,一切按计划进行。”
年迈的女人抬头,黑川奈正整理着自己的衣物,一脸悠闲地拍打沾染的灰尘。
“她在我身边,”美森好永压低声音,“好,我知道了。”
她在手机上点了点,场馆的音响里传出了电流的滋滋声。
一个苍老傲慢的声音从音响贯穿整个会场。
“别想用你昨天的小把戏丢掉手里的东西,”声音透着一股居高临下,“以那个炸弹的威力,炸毁整个中心绰绰有余。你总不想看着这么个庞然大物从四百米高的地方掉下去吧!呵呵呵呵呵呵……”
黑川奈面无表情,用手指示意铃木安保队率先撤退。
几个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服从黑川奈的指令朝安全通道后退。
若非铃木二小姐强硬要求他们留下来确保黑川奈安全,他们才不想在这种关头留在如此危险的地方。
“更何况,好永,告诉黑川同学,奖杯除了炸弹还有什么。”
“是你庄园后的那些罂丨粟吧,”黑川奈没去看撤退的安保,仅凭脚步声就知道几人已经退到安全通道口。
她悠闲地在舞台正中间的第一层透明台阶上坐下,俯视着台下的美森好永。
美森好永的脸色阴沉了几分,但仍旧依照命令,“这个场馆,”她后退一步,双手在身前张开,“装备了最尖端的空气循环系统,而你手中的奖杯除了炸弹,还有石下老爷花费了大心血准备的提纯物,一旦爆炸,整个米花……不,甚至大半个东都都会沉浸在毒气中。”
“您可以尽情猜想,半个月后……东都的瘾君子会增加多少?”
黑川奈眼皮一跳。
“哈哈哈哈哈哈哈!”
石下敬次狂妄的笑声在满目疮痍的场馆中肆意盘旋。
滴……滴……
黑川奈怀里的东西忽然发出尖锐的电子音。
奖杯底座亮起,漆黑的显示器上鲜红的数字触目惊心。
十分钟倒计时。
“十分钟,”石下敬次笑声未歇,声音里病态的嚣张通过直播信号传遍网络。
“猜猜看,楼下那一万人……来得及跑光吗?”
不知什么时候,直播功能竟恢复了正常。
负责直播的工作人员在爆炸后迅速撤离现场,现在更是不知挤在楼道还是电梯的哪个角落。
被彻底放弃的直播间不停涌入新的观众,满屏幕的问号、咒骂和祈祷。
有人在绝望地询问逃离东都、躲避毒气的可能。
这场炸弹,已彻底演变成席卷整个东都的巨大危机。
“那你呢?”
黑川奈等到石下敬次的笑声停下,才缓缓看向森好永。
那女人一怔,枪口依旧死死对着黑川奈,没有回答。
天空中传来低沉有力的轰鸣。
两人同时抬头望去。
一架漆黑的直升机穿梭在灰黑色的天空。
黑川奈失笑,“我都差点忘了这个。”
就是这架曾经在石下庄园地下待命的直升机将两人救走,现在用来接美森好永再适合不过。
直升机停在距离场馆一定距离的空中,螺旋桨搅起猛烈的狂风,卷起地面的砂石灰尘。
一截软梯从敞开的舱门滚落,末端恰好垂落在美森好永触手可及之处。
“黑川小姐,请别轻举妄动,”美森好永握着枪的手很稳,“因为考虑到您的特殊性,您手中的炸弹在脱手后就会爆炸,在强烈震感的时候,也会爆炸。”
“所以这个,”黑川奈从口袋里摸出那枚标有号码牌的胸针,“无论我拿到什么号码牌,都是我是吗?”
美森好永冷笑,摇摇头,“这倒不是,只是为了千分之一而以防万一罢了,无论是谁都有可能‘中奖’,结果都是一样。”
“好了,好永,回来吧,时间也差不多了,”石下敬次的声音再次响起。
忽然。
黑川奈的耳廓颤动两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安全通道的那扇沉重灰色大门。
所有群众都已经从电梯或是楼梯离开现场,最后的安保也已经撤离至少一分钟。
这个时候,会是谁?
铅灰色的烟尘遮蔽天空,阳光在翻滚的浓烟后艰难地投下的细小惨白光柱若有若无地落在灰色大门上。
她的背一点点绷直,一动不动地盯着那扇门。
楼梯间传来的急促、沉重、带着回响的奔跑声在她耳中被无限放大。
心里生出一点无名火。
究竟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敢在这时候来送死。
美森好永也察觉到了异样,紧跟着黑川奈的视线转向大门。
枪口纹丝不动。
黑云越来越薄,阳光越来越清晰。
“星野!”
混杂焦虑与怒火的嘶吼撕碎了大门的阳光。
轰!!!
沉重的巨响。
门板以惊人的速度撞到墙上,肉眼可见地扭曲变形。
烟尘碎屑弥漫的门口,一个黑色的身影闯了进来。
他动作极大,踹门的腿甚至没有收势,身体因狂野的爆发力而前倾,胸口剧烈起伏,□□。
逆着 涌入的烟雾和浑浊的光线。
黑川奈的瞳孔缓缓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