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川奈挠着花猫下巴,它温顺地趴在她腿上打呼噜。
“那你现在应该有能力在警视厅租房了?”
话出口后她绝望地闭眼。
好在对方沉默地喝着苏打水,没回答。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面前的墙上,映出两人的影子。
墙的另一边,是给狸花猫玩耍用的丰容台阶和玩具。
在月色下,黑川奈的心莫名柔软了些。
“这孩子叫什么?”她急中生智。
“狐狸,”松田阵平回答,“我以为你会直接叫它小狸。”
黑川奈尴尬地干笑,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男人伸手,想逗大运玩,却被狐狸恼怒地甩了尾巴哈气。
“肚子饿了,”只需一眼,他就知道狸花猫在想什么,放下苏打水。
“没想到你竟然还养猫,”黑川奈放开狐狸,狐狸瞬间就窜到自动喂食器的食碗前端坐等待。
“是你带回来的,”他把打开灶台下的柜子拿出猫粮,把狐狸的食碗满上,“它原来是楼下的流浪母猫,生了三四个崽,一场暴雨后都死了,你见它可怜,便带回来了,只和你亲……后空翻也是你教它的,说是出门在外得有吃饭的手艺。”
“之前我在鹿儿岛的时候,狐狸一直寄养在伊达班长家,娜塔莉嫂子帮忙照顾,这几天我才接它回来,”他摸了摸狐狸的脑袋,只有在吃饭的时候,它才愿意让松田阵平摸一会。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他不用自动喂食器而是手动喂食。
他坐回她身边,两人一同看着暴风摄入的狐狸。
沉默弥漫。
“你……一直住在这……不会,是在等我吧,”黑川奈盯着墙上两人的光影。
她觉得自己不应当这么自恋,毕竟这人曾那么讨厌她。
但话已出口,她已经做好被他狠狠嘲笑的准备。
墨镜下的脸却几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嗯”。
她猛地转头。
松田阵平似乎也有些赧然,又灌了口苏打水,匆匆起身,“我去洗澡,屋里的东西你可以随便看。”
他指了指床底下猫砂盆旁边几个大纸箱,“里面有你以前留下的,看看能不能想起什么。”
说着,他逃命似的钻进浴室。
房屋重回安静。
狐狸吃饱喝足,蜷在黑川奈身边昏昏欲睡。
晚春的暖意渐浓,甚至能听见窗外试探的蝉鸣。
她听着微弱的蝉鸣,指尖无意识梳理狐狸光滑的皮毛,浴室里的花洒的声音一下下敲在心上,竟让她有些无措。
屋里的没出细节都透着熟悉,无需细看,她都能知道在天花板的一角有一个渗水鼓起的小包。
莫名的困意涌上,折腾了一天已经是到了深夜。
黑川奈打了个哈欠,她抱着狐狸原地躺倒在榻榻米上。
榻榻米被打扫过,很干净,还散发着阳光的焦香,应该是刚晒过。
狐狸倒是舒服,在她怀里伸了个懒腰。
一躺下,视线正对着那几个大纸箱。
她抿了抿唇,抱着猫翻了个身,背对它们。
松田阵平洗完澡出来,看见少女抱着猫睡在月光铺洒的地板上。
长长的乌发散在地上,海藻般蔓延开来。
纤细的睫毛在脸颊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皱眉,带着水汽,轻手轻脚在她身边蹲下。
察觉动静的狐狸眯眼冲他哈气。
但哈气也抵挡不了被抱走的命运。
松田阵平把狐狸丢进猫窝,粗壮的手臂环住少女,想抱她上床。
犹豫片刻,终究叹了口气,跪坐下来,用手轻拍她的脸。
“唔……”
黑川奈迷迷糊糊睁开眼缝,“我要睡觉啦。”
“到床上睡,”松田阵平锲而不舍地拍着,见她耍赖,干脆捏住她的鼻子。
“哇,你烦死了”黑川奈瞬间清醒,还带着厚重的鼻音,“亏窝还特地把床留给尼这个蜗主,尼就这么怼窝……”
男人顿了一下,顺着她的话,“不睡床?确定?”
“确定,”她意识逐渐回笼,做客的礼数还是懂的。
更何况那张铁床,太小了,怎够她四仰八叉?
松田阵平不再坚持,一个利落翻身躺上床。
铁床发出吱呀的声音。
房间再次陷入沉静。
只剩下两人一猫的呼吸声。
被吵醒后,黑川奈再无睡意,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重回她怀里的狐狸的背毛,听它的呼噜声从响亮变得平缓直到化成均匀的呼吸。
“松田。”
她轻声开口。
怀里的狐狸耳尖颤了颤,小小的呼噜声又响了起来。
半响,没人回应。
她以为男人已经睡过去了,抿了抿唇。
“干嘛?”
床上传来声响,铁床再次吱呀作响。
他大概是翻了个身。
明明是她先开口,等他真应了,她又不知该说什么。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
她正想装傻充愣,最好让他以为刚才只是幻听。
一只温热干燥的手毫无预兆地落在了她的耳垂上。几乎是同时,细微的电流顺着触碰的指尖,窜上耳垂最敏感的末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