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下来,低头凝视自己手腕上淡粉色的疤痕,他也跟着望去。
那些伤痕不可能是旧伤。
他他分辨得出新旧伤口,别提最为斑驳的手肘膝盖处……甚至……脖子中央的那圈还泛着红似乎下一秒就会有血溢出来的伤疤。
就像被砍断后又被硬生生缝合起来。
在那之后,他把那身只剩下一半的束缚服交给了鉴识课。
除了女人的血……
在那条衣服上竟然还检测出了其他数十的人血迹。
能够确定的是,经他检查,星野奈身上只有伤痕,伤痕无一处渗血。
他的唯物主义受到了挑战,翻遍文献都无法找到解释。不是没想过找其他人,但在毕业后,曾经的几位伙伴被分配到了不同的部门,最近半年极少听过他们的消息。
再加上浅井爆炸案牺牲的九名警察奇迹生还……
他不确定这时候蓦然联系他们、把几人强行拉进不到二十四小时就被列入警视厅的绝密级案件是否是个好主意。
鉴定结果出来后,那条束缚服被鉴识课以“检测正常消耗”为由回收。
只是个巡查部长的他只能将疑问都吞回肚子。
他看向低着头琢磨自己手上伤痕的少女。
那些伤痕已经随着时间慢慢褪去,变成一道道灰粉色蜈蚣盘踞在她皮肤上。
松田阵平没有告诉她,当他发现她在另外三人中选择自己时,心里丝丝难以言喻的悸动……和骄傲。
毕竟,他之前一直以为,五人中,那女人最瞧不起的……就是自己。
收留下星野奈的当晚,他就领教了这份“悸动”的代价。
夜晚,他被凌厉的杀意惊醒,勉强躲开直指心脏的一击,胸口却仍被划开一道血痕
她冷声问他是谁。
“你、你发什么疯!”松田阵平试图推开忽然把他推倒跨坐在身上拔他衣服的黑川奈,“早就好了!现在知道担心了?怎么不等到我进棺材?”
抗议无效,这女人力道大得出奇。
衣襟被她扯开,饱满漂亮的胸肌暴露在空气中不停起伏,一道粉色的疤痕横贯胸膛,与她腕间的痕迹如出一辙。
她手指轻颤地划过那道伤,“还有没有其他的?”
松田阵平抿了抿唇角,别过头,“没有。”
那就是还有。
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笨蛋,伤成这样不疼吗?还想着当老好人收留我。”
半响,她没有听见他的回答,抬眸,却跌入凫青色的眸子里,那里面翻涌的情绪让她莫名心慌。
双目对视,眼看对方的薄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黑川奈迅速背身躺下,把整个人藏在被子里。
“不听了,我要睡觉,”她闷声道。
她听见被放轻的脚步声。
灯暗下来。
屋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雨,淅淅淋淋,和浴室里的流水声一起。
加湿器吐出薄雾,空气黏腻得让人心烦。
她踢开被子堆在中间。
墙壁上挂着暧昧的壁画,或许是情侣酒店的标配,一对男女正不知廉耻地颠丨鸾丨倒丨凤。
她心烦意燥地把空调的温度调低,又把加湿器关上,可心底的气闷还是无法缓解。
浴室的声音低了下去,黑川奈阖上眼,感受另一边的床铺凹陷下去,没了动静。
雨势越来越大。
房间里一片黑暗,只有面向阳台的落地窗传出了雨水刷刷拍打玻璃的声音。
她悄悄睁眼,正对上天花板镜面里他平躺的身影。
两人之间的被子被她堆成一道小小的山脊,像隔开的两个世界。
在潮湿中,身上的伤疤再次泛出难以名状的瘙痒,宛如无数只小虫在身上爬行、啃咬。
她的呼吸逐渐紊乱。
“喂……星野……”
他突然出声,惊得她微微一颤,慌忙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你……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