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都信教的人不少，”松田阵平低声接话，指腹轻轻抚过她紧绷的指节，“但正经教会大多就那几个。”

这时，熊冈夫人抱着一把泛黄的野菜进来，他止住了话头，向前半步，将两人交握的手掩在身后。

她讨好地对黑川奈笑了笑，即便黑川奈再三拒绝，她仍像上了发条的机器，又伸手去拿冰箱里那团可疑的肉糜。

“那座圣母像……您是信的什么教？”黑川奈冷不丁直接问，男人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熊冈太太手一抖，脱口说了一个词，黑川奈与松田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朝她摇摇头。

“您说定期去礼拜，那您有见过教会的负责人吗？”她继续单刀直入。

女人明显愣住了，眼底掠过迷茫，望向窗外渐沉的日光。

“那您通常是什么时候去礼拜？”她换了个方向。

熊冈夫人迟钝地反应着，手上的肉糜倒了许久都没有倒出来，底部的肉完全黏在了碗底，“什……什么时候？礼拜前，会有人来通知……等太阳下山之后…会有车过来接我……”

“车开了很久，我不知道是往哪个方向……那里很漂亮，就像书里的画，不，比画还要更漂亮，每个人都很亲密……对了，当时好像是在冬天，他们给我东西，”她的手无意识地在胸前壁画，一手平放，另一只手竖着，像在护着什么东西，“明明是在户外，却很温暖，是祂……祂就像光，像太阳，散发出暖流……在黑夜里照亮世界……”她的呼吸变得急促，眼中泛起奇异的光彩，“对……我看到过……祂……有一头耀眼的金发……美得不似凡人……”

黑川奈的瞳孔骤然收缩。

金发……

贝尔摩德……

·

东都。

天边的橘光沉入地平线，天空将城市染成靛青色。

女人裹着浴巾，慵懒地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一俯瞰窗外渐起的霓虹。

嗡嗡……

嗡嗡……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两声。

她勾起艳色的唇角，将一缕璀璨的金发拨到肩后，拿起手机。

窗外，一架夜间航班缓缓划过天际，导航灯明明灭灭，在天幕上滑出一道银线。

“这个时候来电，真是少见。”

……

“是吗？那你也该回来了，”她轻笑，抿了一口酒液，“再拖下去，有人该起疑了。”

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男声。

引得她一阵低笑，“看来你的病治得还不错？”

她侧脸，镜中映出一张美艳得不可方物的面孔。点缀着艳丽甲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机，“Rum已经着手行动了，那边最近好像也出现了变动，不大太平。不过这些你即便在德国应该也知道吧，作为组织里的情报人员。”

“不过你回不回来都无所谓……我？”她轻笑两声，意味不明，“我暂时不会离开，比起组织，我找到了更有趣的东西。”

电话那边又说了句什么，她淡笑，随手将电话搁在冰冷的桌面上。

听筒里隐约传来男人的声音。

“行了，就这样吧，贝尔摩德。”

电话□□脆地挂断。

贝尔摩德望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车流，嗤笑一声，转过身。

目光无意识扫过桌上的合照，像素不高，像数十年前的老物，但仍能看清照片上的两个女人，一个金发、一个银发，亲密地靠在一起，金发的她面无表情，但另一人却笑得毫无形象。

她微微怔住，随即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温柔的弧度。

电话再次响起。

她垂眸瞥向屏幕上的名字，眼底的温情瞬间消散，只余一片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