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几位宾客不知说了句什么玩笑话,引得众人都笑了起来。陆再安也弯了弯唇角,眼底漾起浅淡的笑意,甚至还下意识地朝于佳的方向偏了偏头。
说实话,眼前画面看起来依然有那么一点刺眼,所以她快速挪开了视线。
不知过了多久,方思懿才气喘吁吁地朝着她跑过来,脸上带着明显的歉意:“姐,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找瑾川哥问了下什么情况,才知道你们以前……我是真的不知道,要是早知道,我肯定不会拉你过来的。”
方知许摇摇头,语气淡淡:“没事,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要到他的签名了?”
“要到了要到了。但我在那边又见到了于佳,你能再等等我么?我就去跟她合个影,马上就回来!”
“去吧,不用急。我先回车上等你,这里的空调太冷了。”
“好。”
说罢方知许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避开喧闹的人群,径直走出了酒店大门。车内很安静,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想平复一下心绪。
不知等了多久,车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拉开,因为开门而带起的风卷着傍晚的凉意一股脑涌进了车内。
方知许以为是方思懿回来了,刚想抱怨她这一去让她等的时间也太长了些,但话到嘴边却通通顿住。
都说红气养人,面前陆再安的五官看起来比两年前更精致了几分,眉骨愈发清晰,眼尾的线条添了几分锋利,只是眼神里再也找不到那抹柔和。
他自顾自地上了车,顺手拉上了车门。没等方知许下逐客令,他倚着椅子率先开了口:“我以为当初你头也不回地离开我一定是去过更好的生活了,现在看来,好像也不过如此。”
方知许稳了稳情绪,语气里听不出一点波澜:“我现在看起来过得很惨么?”
“也是,方家二小姐的日子就算过得再差也不会差到哪儿去。”他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得深邃,“方知许,那你猜我这两年过得好么?”
方知许轻轻摇摇头:“不用猜,你拿奖的新闻我都看到了。恭喜你,得偿所愿。”
年初程迹洲导演的《默鬼》横扫颁奖季时,铺天盖地的报道想避都避不开。陆再安凭借这部电影一举拿下最佳新人与最佳男主角两座奖杯,成为影史上首位同时斩获双奖的演员。一夜之间,他的名气与地位水涨船高,如今的知名度已远胜于当年的她。
陆再安一愣,显然没想到方知许会这么说,不过很快他的脸上扯出了一抹讽刺的笑:“我这算哪门子的得偿所愿,这不是你当初所希望的么?”
“给我资源,为我铺路,那些别人想尽办法都高攀不上的人脉都让我轻松搭上,就只为了表达对玩弄我感情的歉意,想要我不要再纠缠你。方小姐的歉意真的很值钱。我也真是庆幸自己长了一张能被你看上的脸,否则哪来的我现在。”
方知许的指尖抠进了掌心,语气却满是不耐:“陆再安,说这些有意思么?”
陆再安自嘲地笑了两声,声音比刚才沉了些:“有意思啊,至少比在里面和他们互相恭维要有意思得多。”
“那你自己有意思去吧。再提醒你一句,你该下车了。”
车内的空气骤然凝固,陆再安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喉结滚了滚,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沙哑:“方知许,你猜这两年,我有多恨你。”
方知许这次连眼皮都没抬:“不想猜,随便恨,无所谓。”
“无所谓最好。”
车内顿时再一次陷入死寂。
良久,陆再安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重新开口:“你走的那天我和肖昱言见了一面,没想到到了最后很多话我都只能和他说。他跟我说,其实在那个当下希望你逃婚的人很多,也包括他在内。但他和我不同,所有人里只有我是想让你走后选择重新回到我身边。”
“过去这两年,我无数次想起他跟我说的那些话。他觉得他能选择放你自由就是要比我高尚。但这种说法从来没有成功说服我。”
“时至今日,我依然不想改变我当初的想法。”
陆再安感觉嗓音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难控制,他把握不住每个字的音调,也收不住语气里的卑微和讨好:“方知许,既然当初你没有嫁给江聿,现在能不能……重新回到我身边?”
刚才在酒店门口看见她的那一刻,他真以为是自己眼睛产生幻觉。她怎么会回来?她不是已经抛下一切,抛下他,头也不回地选择逃离这座城市了么?天高海阔,她有千万种选择,凭什么偏偏还是在这里?
可故作冷漠的隐忍之下是几近疯狂的狂欢。他无法阻挡自己。
方知许沉默了许久,眼眸垂了一次又一次,最后咬咬牙抬头看向他:“陆再安,功成名就的感觉怎么样?”
“不要顾左右而言他,回答我的话。”
“不能。”方知许应得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任何破裂过的关系都带着裂痕。我想谈恋爱的话,能找的男人多的是,又何必回头看。”
话音落下,车门再一次被“唰”一下拉开。方思懿手里还攥着刚和于佳合影的手机,脸上的雀跃尚未褪去,整个人却瞬间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车内陆再安紧紧抓住了方知许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