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窈点了点头，雪越下越大了，地上已经有了积雪，她跺了跺脚，风雪里站久了有些冻脚。

她周围还站着不少摄影师，没有防护，就这样直愣愣地淋着雪工作。

第五窈皱了皱眉，这样不行，时间久了容易生病。她看向自己的助理：“让酒店后厨煮一些姜茶送过来。”

她看了眼小助理身上单薄的外套，眉头拧紧：“你怎么穿这么少？”

小助理看了眼身上的冲锋衣，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过来的时候没带那么多衣服。”

原本以为多穿几件就够了，谁知道今年的冬天比往年冷得多，自己带的那些衣服全套身上也不够保暖。

“在这里等我！”第五窈把热水袋塞回小助理手里，说着转身回了房车。

等她再出现在小助理面前时，手里拿着羽绒服和帽子，她把自己刚才翻出的黑色羽绒服小心披在小助理身上，又替她戴上毛线帽：“我刚好多带了几件羽绒服，你先穿着吧，别回头冻感冒了。”

看着第五窈替自己披上羽绒服后，又小心拂掉自己头顶的雪，还替自己戴上帽子，紧接一阵暖意席卷全身。

第五窈那张好看的脸近在咫尺，她慌忙地低下头，脸颊发烫，不敢对上第五窈关切的眼神。

天知道自己的偶像就在面前，还对自己嘘寒问暖，她看着镇定自若，其实灵魂已经飞了好一会了。

她小心翼翼的藏着自己第五窈粉丝的身份，可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露馅啊！

第五窈不知道她的想法，看着自己小助理红扑扑的脸，只当是冻的，又替她把帽子往下拉了拉，又把自己私车的车钥匙递给她，拍着她的手臂轻声道：“开我的车过去，回酒店的路上小心点，下雪天路滑。”

如果她记得没错，剧本里有雪景的场面，按照导演抠门的性子，把夜熬穿也要趁着下雪把那些戏份拍完。

第五窈打着伞静静站在一旁，看雪地里几人肆意玩闹，导演架着摄影机回来时便看到这样一幕，第五窈打着伞站在那里，像从仕女图里走出来的仕女，温柔娴雅，不可方物。

导演架起摄影机，盯着不远处的第五窈，久久不能回神。心里有了无数创作的想法，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约到第五窈的戏。

强压下内心的激动，眼下最重要的是拍好这部戏。如果这部戏能够打开局面，他就不信没有下一次合作的机会。

“不知道这一幕能不能剪到正片里......不行，我得琢磨一下。”

导演看着摄影机里面的画面，满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找第五窈当他的女主角，是他做得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给第五窈递本子的时候，其实他心里也忐忑得很，毕竟他没拉到投资，还是他自己卖房筹了一笔钱，才让这个项目勉强能开。

谁知道自己的剧本被第五窈看中，说动她的公司注资，还拉来流量小声方允凌来演男主角。

原以为注资之后自己会失去话语权，但第五窈却意外地好说话，拉了一组编剧精进剧本，为了剧本的质量，甚至愿意让出自己的戏份。

对自己这个导演更是看重，从来不仗着自己的身份指手画脚。导演喜滋滋地看着四周架好的摄影机，琢磨着这部戏拍完之后，他一定要去寺庙烧高香，保佑以后拍戏都能遇到这样的好事。

下雪好呀，瑞雪兆丰年，影视城有一个玄学定律，下雪必出爆剧。

希望自己能蹭上这波玄学，保佑来年自己的剧红红火火，一爆再爆，好叫那些满脑肥肠，看不起自己的老头看看，在娱乐圈混，不是年纪越大资历越老就越有才华。

才华这东西，如果年轻时候没有，年纪大了更不会有。

导演越想越兴奋，最后竟忍不住下场，揉了一个雪团，参与进那场幼稚的纷争里。

......

第五窈发出去的消息如泥牛入海，湛宇的手机没有带在身上，没能第一时间看到消息。

早在之前他就递交了探视的申请，现在终于通过，下午的时候，他终于走完重重流程，见到了湛献。

湛宇记忆中的湛献，和自己父亲一点不像，父亲是国字脸，看起来更刚正威严，湛献看起来却更俊秀，温和儒雅，身上有着独特的书卷气，轻易就能让人对他产生好感。

湛宇默默地坐在他对面，隔着玻璃看向对面的男人，现在的湛献两鬓添了白发，两颊消瘦，如果不了解他的人，还以为是哪所高校的专家教授。

原以为自己有很多问题想问他，责怪，怨怼，怒骂，在看到湛献的那一刻全部烟消云散。

不是不恨了，而是没有必要了。

记忆里他们也有相处愉快的时光，记得小时候，湛献每次见到自己，都会把自己抱起来称一称。后来自己长大了，再见面时，湛献都会摸着自己的头，估量自己长高了没有。

但从什么时候起，这样的关系就变了，又是为什么，可以让这个男人可以对自己的至亲痛下狠手。

两人隔着监狱的玻璃窗僵持了一会，最后是湛献先打破了僵局。

“你来啦！”他表情平静，语气温和，仿佛两人间没有血海深仇，对待湛宇依旧像平常小辈。

湛宇的拳头瞬间攥紧，想要冲破玻璃屏障，撕碎这个男人伪善的面孔，但他忍住了。

见湛宇不说话，湛献继续问道：“你来看我，是有什么想问的吗？”

湛宇努力保持冷静，他低头深吸一口气，然后才抬头看着湛献，眼底满是冰霜：“这话该我问你，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