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目光炯炯地盯着河洛,御书房内烛火通明,河洛那双缀满星子的眼睛坚定地回望他,似有名为野心的火焰在燃烧。
起风了,烛火摇曳……
皇帝垂下眸子,神色同屋内的烛火一样晦暗不明:“就算我立他人为太子,日后我若不在,你依旧是尊贵无匹的镇国长公主。”
“与其跑着下一任天子厚待我,倒不如我自己登基来得痛快!”把希望置于别人身上,吃完都有完蛋的那天,她的母亲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吗?
河洛回头看了眼自己身后的将士,看着上首的父皇道:“我是您唯一的女儿,合该继承您的一切。我若让那个便宜弟弟登上大位,日后他大婚亲政,我又该如何自处。”
她的母亲是元后,她是嫡公主,是父皇唯一的血脉,外公是手握二十万大军的权臣,舅舅和表哥们都在军中任职,仅仅只是因为自己是女儿身,大臣和宗室却因此逼迫父皇承嗣,既然还要将这样一个黄口小儿立为太子,压在自己的头上。
她不服!
“父皇,你教过我的,别人给的,和自己握在手里的,到底是不一样的。”
皇帝沉默不语,许久才想起,这是他在幼时对河洛说过的话,彼时他拿着一块糕点逗弄她,直到她瘪着嘴眼看着要哭起来,才把糕点放进她手里,对她说的话。
不过一句戏言,河洛却一直记到了现在。
皇帝叹了口气:“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想要这个位置的?”
第五窈拢了拢袖子,走上前去,像往常一样坐在他身边,抓住他龙袍的袖子,笑着道:“您的一切理所当然由我继承,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一点。”
“为何不早一点说,我若早知道你的想法,你是我女儿,我......”
第五窈打断他:“父皇,当初大臣集体上奏逼您承嗣,你直接就应了,现在他们逼您立太子,您也动摇了,您若真有过一丝立我为皇太女的心思,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纵容一个黄口小儿压在我头上。”
“父皇,我是您唯一的子嗣,您就忍心让我向别人低头?”
皇帝透过御书房洞开的门,看向外面漫天的风雪,外面围着一圈又一圈严正以待的将士。
看着这个自己一手抚养长大的女儿,像以往一样在自己面前撒着娇,好像要的不是皇位,只是他私库里寻常的珠宝首饰。
看着河洛那双像极了发妻的双眸,颓然问道:“你母后知道吗?”
第五窈低下头没有说话,皇帝自嘲地笑了笑:“难怪你母后最近把后宫看得紧,朕还以为是她回心转意了,原来是知道你要做的事情,替你看着朕呢!”
河洛侧头看着自己的父皇,再雄才伟略的君主也有迟暮的时候,他两鬓已经染了些许银丝,不如年轻时伟岸英武。
“母后今夜没来,是不知道怎么面对您,她与您夫妻情深,但我是她的女儿,唯一的女儿。”
都是为了自己,母后才耐着性子和父皇虚以委蛇。
“不要怪母后帮我隐瞒您,您后宫佳丽数不胜数,她们都是您的女人,您不止母后一个人,但母后却只有我了,在您流连后宫的时候,是我日日夜夜陪伴着母后,看着母后从一开始的伤心到最后的不争不妒。”
自己是母后痛了一天一夜才诞育的女儿,是她血脉的延误,也是她在这后宫唯一的盟友,这是父皇身为至高无上的君主无法体会的感情。
“你这是在替你母后责怪我?”
河洛摇了摇了:“不,我没有责怪您的意思,毕竟我以后也会有三宫六院,自然没有立场责怪您。”
皇帝一脸复杂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小时候软软糯糯的小团子,在什么时候就开始歪了呢?
身为公主为了登上皇位不惜逼迫君父,居然还想效仿三宫六院。
皇帝抽痛地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就算我现在写下退位诏书,宗室和大臣也不会臣服于你。”
河洛浑不在意道:“不要紧,过了今夜,那些宗室不足为惧。今夜叛军入城,闯入王府烧杀抢掠也实属人之常情。”
至于那些个大臣更简单,不听话的,杀了便是,政权交替总要伴随着流血伤亡,这个时候,比的就是谁的心更狠,手段更硬。
皇帝不在说话,拿起一旁的空白卷轴开始拟旨,盖好玉玺,他将卷轴递给河洛,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殿外一眼:“希望你不是在为他人做嫁衣。”
河洛看了眼殿外,看着自己的父皇笑得一脸狡黠:“父皇不用担心,女儿心里已经有了章程。”
皇帝点了点头,从龙椅上起身离开。
河洛的动向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事到临头,他还是心软了,就这么一个孩子,最后还是不愿和自己女儿刀剑相向。
“父皇老了,这江山,以后就交给你咯!”
“cut......”
听到导演喊卡,第五窈松了一口气,一天一夜高强度地拍戏,每时每刻都在挑战自己的极限。
原剧本设计里,河洛逼宫失败,最后从城墙上一跃而下,达成大结局be 成就。
最后还是林臻提议,改写了剧情的走向,河洛在主角光环加持下,身后还有几十万大军听她号令,如果这样都不能登机成为女皇,那未免也太降智了吧。
一旁的许新言从戏中脱离,身上的属于帝王的威严卸了去,他拍了拍第五窈的肩膀,目光里满是欣慰。
“不错,不错!”他刚才竟然也被第五窈的演技带入戏,看着她眼神里的孺慕,恍若她真是自己的女儿。
第五窈不仅继承了她父亲的容貌,也继承了她父亲的天赋。
他自诩哪里都不差,但亏在长相上差了第五窈父亲一星半点,最后......罢了,都已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