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楚缳是他们放在穆霆身边的牵制,这个他们到底是谁?他翻遍了所有的记录,楚家在十几年前已经开始没落,到了这一辈也只有如今的太子妃楚情。
在他的认知里李无瘟的谋逆是被人构陷的,尽管在所有的文书案宗里,李无瘟谋逆一事的始末都有事无巨细的记载,细致到让人挑不出一丝瑕疵,是铁板钉钉的证据确凿。
只是他自己偏执地自始至终都相信舒平安说的话,李无瘟没有谋逆。
但什么叫做...他没有做错,但他的的确确谋反?
四年来,袁拂衣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这些。
冯简是个怕死的人,可为什么在李无瘟一事上,他宁愿死也不愿多说一个字?他到底在怕什么?
段潇忽然想起了燕南飞里温如故说过的话,真相和复仇到底哪个更重要?
“真相让复仇师出有名,复仇让真相浮出水面,但如果到最后真相不是你想的那样,那你的复仇还有意义吗?”
透过窗缝看到外面的雪渐渐停了,长出了一线微光。
他转头看到李啸岚的脸,刀削一样的俊朗,躺在他身边就能肆无忌惮地汲取温暖。
他多想再躺久一点,再久一点,近一点,再近一点...或许能不能就不在这个梦里醒来。
李啸岚沉稳的呼吸扫在他脖子上,松开了里衣可以看到里面纵横的伤痕,是北疆军将的痕迹。段潇小心翼翼地把手从他手里旋出来。
他轻轻地起身,从自己的常服里取出两锭碎银,就是上回在教坊司里李啸岚赏他的那点。
段潇将碎银丢在李啸岚枕边,小声道:“昨晚挺舒服的,世子拿去买药吧。”
他正要掀开被褥起来,手腕却忽然被扣住往床上拽去,他蓦地一惊已经被李啸岚压着。
李啸岚眼睛都还没睁开,沉重的鼻息扫在他耳朵,脖颈,李啸岚指尖捏着那两锭碎银,在段潇耳廓咬了一下:“这点银子买昨夜春光...段爷给多了,可别做亏本生意了段爷。”
段潇忽然想起来了这是少年人清晨该来的气血,血气方刚的少年郎啊,这时候他才开始觉得昨晚的折腾身上跟散了架一样酸疼。
段潇奋力要把他推开:“疼...你...走...开!”
李啸岚不知是被他惹恼了还是起床气,不给段潇一点动弹的余地:“你惹的我段相岑...你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段潇躲避着李啸岚亲吻:“我是官,你算不上百姓!霸王硬上弓的是你!”
李啸岚一手抓住他他双手,沉声道:“我是霸王,你便是虞姬。”
段潇咬牙切齿:“你现在骑的骓!”
李啸岚撩起衣物,段潇疼得厉害咬破了唇也忍不住痛吟了声。
李啸岚冷声:“咬破了唇也不让我听听那点□□吗?这么有志气吗?那你最好要一直忍着,千万别叫出一点声儿来!”
段潇咬的满嘴是血,他想要挣脱一点点往前,最后还是徒无用功。在一点点往那地方靠近时,他渐渐沉沦,流着泪,哭吟了声。
李啸岚见他红了眼,放缓了动作:“你的心思邪乎,不给你点教训,日后你真得弄死我。”
比起昨晚现在的他是一点都没有收敛怜惜的滋味,段潇太疼了。
忍不住哼声,李啸岚把这些乱了呼吸都一概归入欲擒故纵。
李啸岚带着醇厚的喘息:“我记得是这里...你昨晚叫的最浪...我没记错吧相岑...别翻身下床不认帐,你装的清高,求着我弄你的时候也一样的浪荡!”
段潇在他的羞辱下越要挣扎推开,掌心却刚好压到李啸岚胸肌上的伤口,白衣又渗出血来,李啸岚干脆单手扣住他双手高举过头扣死,段潇背后的伤口在强压下剧痛。
疼得他红了眼:“李寒洲...你,放,开,我,我,疼...”
李啸岚唇落在他眼皮上,蹭走了溢出的泪水:“你知道你眼睛一红有多让人心乱吗...是你要我死啊段相岑...”
段潇连找刀都腾不出一只手。
他被疼出泪,李啸岚一边用力一边舔走他的泪,段潇痛得喉咙发哑,他恼羞成怒,咬了他舌头,咬了他唇。
李啸岚的汗和伤口扯开开裂的血又染了他一身。
段潇下床时腿都是软的,差点没站稳扑倒,又倒进了李啸岚怀里。
段潇生气地一把将他推开,将李啸岚给他的刀藏好了。
段潇离开时李啸岚在他身后道:“段爷下次还要翻我牌子!”
译青鸢早备好了暖轿,在开市前就把他送回了桂花巷。
推门进了宅子,园子里铺了一层雪,才见袁拂衣还坐在廊下等着他,胡茬都长出来了,等了一宿,脸上都是疲惫,见到他的时候霎时起身,卷过一丝不知所措,对上了段潇的目光。
柳庄闻得动静跑了出来,就要朝段潇扑过去,段潇制止了她摸了摸她脑袋:“衣服脏,别碰。”
柳庄委屈得眼角泛红,抱着他的手:“哥哥你下次可不能再这样一声不吭就不见啦!”
段潇忍着疼痛和疲惫屈膝蹲下,抚着她的脑袋,帮她将身上的藕色小袄子拢紧:“哥哥错了,哥哥答应你下次不回家一定先告诉你,不让庄儿担心,不要哭了,好不好?”
柳庄:“你不骗我。”
段潇抹掉她眼角晶莹:“我不骗你,我从不骗你。”
柳庄抱着他的手好久,转身跑回了小灶给他温药。
段潇来到袁拂衣跟前,呼出一道白烟,他滚了滚喉结,轻声问:“师叔,我爹...穆霆,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袁拂衣沉长地叹了一口气。
四年了,隐瞒了四年,他知道终有一天段潇会问出这个问题。他一直在尽力将这一天往后延,但每一天他面对段潇的时候都会提心吊胆。
袁拂衣沉声:“他曾经或许不是好人,但他没有出卖过靖王...”
段潇心起了苦涩,他说了和舒平安一模一样的话。
段潇抬头望向袁拂衣:“那靖王呢?他又是怎样的一个人?”
袁拂衣滚动喉结:“靖王...确确实实谋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