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之若意外挑眉:“哦?”
段潇放下酒盏:“听闻李世子还有下招,这下招能削了韦英的皮。今日傍晚时候李世子出城去了,风雪交加,怕不是去野猎。”
安之若闻言思索,蓦地从容而笑:“谁知道呢?这李世子从小在边陲天生天养,想法作风与我们不同也是在理,在丛林里长大的小野狼向来难驯,说不定还真是乘着风雪野猎去了!”
段潇指尖轻轻划过酒盏,笑意轻浅:“那祝他旗开得胜。”
他披上狐裘从府里走出时,马车已经在府外等候多时了,抬头望向漫天鹅毛飞雪,一片雪吹到他眼帘上,无风无月,黑呼呼的天幕竟被白雪染出了浅光。
就是太寒冷了。
段潇缓缓走近马车,掀开帘子的瞬间,车舆里的炽热将他眼睫毛上的雪融化了,水珠挂在眼帘,亮澄澄的。
满地的雪覆盖了马蹄踢踏的声音,温煦就像笼子一样将段潇罩起来,他被李啸岚托着脸亲吻得乱了呼吸。
他想躲,李啸岚一手锢着他的手,一手直接捏着他脸将他摁着来吻。
直到段潇忍不住轻哼了一声,抵着他领口的手忽然扯开衣襟,掌心覆盖在他垂坠在锁骨之间的挂着的狼牙挂坠。
他的手太凉了,冰一样,让李啸岚周身毛孔瞬张。
李啸岚握住他的手,咬他耳垂,低声道:“还是没穿我给你的氅子。”
段潇拇指和食指捏着他下巴,用水汪汪的眸子勾着他眼睛:“从七品的经历拿着一个月五两的俸禄,披万两的氅子,都察院御史往我这一查,我还不敢。”
李啸岚甩开他的手继续吮着他耳垂:“但你敢花五万两买灵狐。”
段潇搂着他的腰,他健壮,段潇一手只能环在后腰。
他悠然道:“哄人的手艺古往今来谁能比得了妲己?为自己谋一位祖师爷,技多不压身,他日好给自己留条出路。”
李啸岚蹭开了他的衣袍:“段经历学得挺快。”
段潇眸子闪着水光,脸颊旋到他脖子上:“今儿这温存比得上那夜卿园的舒服,李世子若要向我讨要五万两,我就只能拿小白狐抵债了。”
李啸岚的手掌都是粗糙的老茧,蹭在皮肤上都觉得刺挠,段潇大腿上有一道很深的伤疤,那晚他看见了,没来得及问,如今正好爬到伤疤的地方。
这伤疤该是有些年轮了,刻上去的时候应该很疼的。
指腹摩挲,他问:“这伤怎么来的?”
段潇咬下他的唇,舌尖舔了舔,垂眸片刻,似自嘲地勾了嘴角:“我身上伤疤很多,世子问了这道,还要问哪一道?”
这句话像一根刺,两头尖,隐隐刺伤了李啸岚,也暗暗刺向了段潇,不太痛,只是有点酸。
李啸岚留意到段潇眸间一丝哀伤,马车刚好停下,李啸岚松了手,将段潇的双手暖在自己掌心,摸了摸他细腻柔软的脸颊。
段潇嘴角还带着丝涎,他拇指指腹拭去,攥着李啸岚拇指不放,缓缓抬眸,眸中粼粼涟漪泛在李啸岚心里的湖。
李啸岚狡黠抿嘴:“五万两就不必了,这回咱换个算法。送你点儿东西。”
说罢从袖中取出一块木牌子从段潇两半唇缝里送进去,段潇没有拒绝,薄唇抿着木牌,眼角吊着晶莹水光地盈盈勾着他。
李啸岚被他刺了一下,痒得要人命,真想就在这里把人给办了。
他意犹未尽地盯着段潇,像猎人欣赏着自己刚捕获的漂亮小白狐。
段潇将木牌取下来,这块木牌子不大,大小做工形状就连花纹都跟兰水榭里月娘儿的那块牌子一样。
只上面用朱漆刻着的是“段相岑”。
看到段潇骤然沉下去的脸色,李啸岚眼里都是得逞的愉悦,饶有兴致地等着他的反应:“下次还找段爷。”
果然等来了段潇的恼羞成怒。
段潇将牌子使劲儿扔到他脸上,下了车,头也不回地走进桂花巷。
妈的,这小白狐气性真大,差点没把眼珠子砸出来。
段潇踩着雪进了桂花巷,这等偏巷本是无人扫雪的,袁拂衣怕他摔着,但凡有空都给他清出一条小径来。
他憋着一肚子闷气推门进了屋,远远儿地就看见廊下正围着炉子的一大一小还有一狐,小的在烤红薯,大的在煮酒,狐狸在吃肉。
他们闻得动静都转过身来,柳庄冲上前去的时候摔在了段潇怀里,段潇摸摸她脑袋,她抬头笑嘻嘻地仰望着段潇:“哥哥吃的好酒,闻出来了,是江下的昆爻。”
段潇捏了她鼻子:“就数你鼻子最灵,小呷一口,不算吃。”
五万两在段潇脚边蹭着,柳庄转身往小灶跑去:“那庄儿给你取药来。”
段潇绷着一张玉般俊美的脸在袁拂衣身边坐下,气鼓鼓的。
袁拂衣打量他一眼:“咋回事儿?谁惹我小师侄了?”
段潇忽然气汹汹道:“师叔明儿能不能给我做一块木牌子?”
袁拂衣莫名其妙:“什么木牌子?”
段潇:“就窑子里挂的那种,我要给人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