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遥知道一旦胡作伟上任,她就在他手底下工作了,本身两人就互相看不惯,胡作伟铁定会给她使绊子,但是她并不畏惧,“你知道的,当初还在燃油车事业部的时候,他也没少使坏招,但是你看他从我这讨到半点好处了吗?”
于国梁知道她并不是遇事就逃避的性子,她出色的能力并不单单只是在造车上的,为人处事方方面面都滴水不漏,也确实不会让小人得了空而吃亏。
于国梁听着她张狂的话,也得到了确切的答案,不免喜上眉梢:“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不愧是我于国梁的学生。”
边遥也笑:“是是是,还是老师您教的好,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您不和师母过七夕,我还要和男朋友过七夕呢。”
师母岳淑真是个画家,最近在外地开展,下周才回来。
两人结婚三十多年了,虽然没有孩子,但感情一直很好,要是师母在申城,他们铁定是要一起过七夕的,两人六十多了,但是节日的仪式感比他们年轻人还强。
边遥有时候都有些羡慕这样的感情,毕竟在世俗中真的稀少到绝无仅有。
“啧,刚刚还说不急,”于国梁嫌弃了一句,大手一挥:“行了,赶紧去吧。”
边遥立马站起身,回自己的办公室将笔记本装进黑色的手提包里,往电梯口走,只是路过办公区的时候,看到了一个讨厌的人,也看到了职场里黑暗肮脏的一幕。
胡作伟一手搭在他手下女员工的椅背,一手不断地往她腿下探。
边遥看得直蹙眉,那个女员工恐惧抗拒的样子,直刺她的心,她上前直接打断:“胡总,于工让我和你说创世融资的事。”
胡作伟并没有觉得他的行为是不妥和龌龊的,理直气壮的,甚至还有被打断的不悦。
但是当她抬头看到边遥那张脸时,眼睛不自觉地浑浊了几分,可是想到曾经什么甜头都没捞着,反被边遥揍了一顿、闹到警局的狠劲。
胡作伟心里憋屈的同时,还是收敛了,正经应下,“好。”
两人到了茶水间,边遥很反常地给胡作伟接了杯咖啡,放在台延,十分故意、装都懒得装地碰了下杯子,笑着说:“胡总,喝咖啡。”
杯子倾倒,整整一杯咖啡全泼在了胡作伟的白色衣服上,湿琳琳的一大片棕色污渍。
边遥演技十分拙劣地说:“不好意思,刚刚看到一只苍蝇,飞来飞去,我赶苍蝇呢,不小心打倒了。”
胡作伟低头手忙脚乱地整理衣服,心里的火气压不住了,到这里他还哪里看不出来,这边遥就是故意的!想要打人的心都有了,只是......他打不过她。
当初他对边遥不是没有起过色心,毕竟边遥是启行一等一的大美人,只是这美人带刺,尖锐又扎人的刺,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胡作伟当初仅仅只擦过她的手腕,色心都还没完全起,就被她揍到了警局,他才知道边遥从小练柔道。
但是被个娘们打成那样,胡作伟现在想想,依旧觉得很丢人。
武力值比不过,那就比比他得意的事业,胡作伟轻蔑地说:“边遥,你也嚣张不了多久,就你那个破方案,什么都不是,这启行离了我,你们都得完,当初我就说,女人造不了车,你看,现在还不都是选了我的方案?边遥,我劝你,趁着年轻,还有几分姿色,赶紧找个人嫁了,别到时什么也捞不着。”
“那你倒是离啊,看看启行能不能完?至于我造不造得了车,不是你说的算,只有我自己说的算。”边遥被这自大的话,听笑了,冷声讽刺,“还有我是不婚主义者,就喜欢什么也捞不着的感觉,倒是你,听说你最近在巴结一个富婆,你都38岁了吧,长这一副猥琐的样子,行为也不检点,还妄想着入赘豪门?”
胡作伟被刺痛,彻底绷不住了:“你特么说谁猥琐呢?”
边遥像看傻子一样地看他,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说、的、就、是、你。”
“自己去照照镜子。”边遥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一样,斜了他一眼后,嫌恶地转身,不再理他。
胡作伟气得头顶稀少的发丝都像是燃烧了起来,偏偏说不过这个女人,只能反复从一点抨击:“边遥,在造车上,你注定是个loser,你注定赢不了我。”
边遥想到融资的事,脚步顿了下,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过了几秒,又松开,昂首挺胸地离开了。
出了茶水间,刚刚那个女员工还没走,显然是等边遥。
她很感激地说:“谢谢你,边总监。”
边遥安抚着拍了拍她的肩,完全没有刚刚和胡作伟针锋相对的尖锐模样,很温柔地说:“吓坏了吧?”
女员工一瞬间所有的委屈都上来了,眼泪在眼眶打转,差点就要流出来了,嘴上却还在逞强:“嗯,边总监,我没事。”
边遥看她强忍的样子,心疼坏了:“想哭就哭,不用忍着,姐的肩膀借你靠。”
女员工破涕为笑,心里的暖意更加明显,她余光瞥到,边遥手里拿着的手提包,又想到今天是七夕,连忙不好意思道:“边总监,因为我,耽误你下班了。”
“这有什么耽误的。”边遥最后又安抚地拍了怕她的肩背,认真地说:“以后遇到这种事,可以来找我,我会保护你的。”
女员工望向边遥离开的背影,心里是温暖的,眼里是向往和崇敬。
这些天因为胡作伟带来的害怕惶恐在此时散尽,在职场上遇到这样一位女领导,哪怕不是她的直属领导,也给她带来了一些名叫安全感的东西。
因为她知道,边遥是发自内心说的,不是随随便便的一句话,而且边遥已经在做了。
当初边遥把胡作伟打到警局,这件事在内部其实闹得挺大,但是性骚扰的界定太难了,再加上并没有实质证据,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但是这件事之后,胡作伟很忌惮边遥,这边遥就是个疯子,根本不管不顾她自己的名声、集团的名声,什么都不管,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为所欲为的。
连带着胡作伟也再也不敢动边遥手下的小朋友们,边遥护犊子的厉害,敢动她们,他能二次进警局。
因为这件事,集团高层本来看不惯边遥的人,更加看不惯,但是边遥疯归疯,却是有硬实力的,几个大项目在身,利益为上,高层虽有不悦但也就象征性地说几句。
女员工望向边遥背影的眼神越发的敬佩,边遥在启行的处境并不好过,因为偏见不断被打压,但是偏偏她就是能顶着压力迎风而上。
她们私底下都说,以边总的能力,跳槽去任何一家车企,薪资职位只会高不会低,但是她一直没走,除去本身她不是个逃避的人之外。
女员工望向边遥的背影出神,她觉得还是因为“她”,以及“和她一样遭遇的人”。
边遥是真的想保护隐匿在这职场阴暗面中的无数个“她”:。
她是启行十几个中高层中唯一的女性,掌握着一定的话语权,就能在这烂透了的职场环境里免于一些女性陷入泥沼和不公。
女员工望向边遥的眼神渐渐地有些湿润,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想哭。
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起,衣摆压进黑色高腰阔腿裤里,衬得一双腿又直又长,虽然穿着平底白鞋,但是清瘦高挑,腰背挺得很直,像是能撑起一片天,简简单单的装束任是让她穿出了干净利落、英姿飒爽的意味,有一种她独有的风采,很有气质,很有魅力。
很美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