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遥盯着眼前的车,手心兀自地挠了一下,想拆车的心止不住了。
边遥有收集各种车的爱好,不管的普通的车还是豪车,还是她自己曾参与生产制造的车,在她的别墅车库里琳琅满目,闲来无事就喜欢动手拆一辆,主要是学习里面各个零部件是如何工作的,会拆才会造。
现在除去学习,还有泄愤。
边遥想做什么立马就会去做,她手搓了下,没有工具,她左右看了看,夜晚的酒店停车场寂静无人,突然一辆车的车灯闪了一下。
边遥扬了下眉,走了过去,敲了下驾驶座的车窗。
沈天书本来已经准备驱车离开了,突然有个人来敲车窗,是个女人,还是个极其漂亮的女人,他以为是来搭讪的,毕竟这在他的日常并不少见,但是漂亮到这种程度的女人倒是不多见。
他降下车窗,都准备好拿出手机亮微.信二维码了,谁知美人一开口就是:“你好,请问你车上配有汽车工具箱吗?”
沈天书正准备拿出手机的手,瞬间缩了回去,这是什么新型搭讪话术?他有点懵地回道:“有。”
边遥高兴,漂亮的五官张扬明媚:“太好了,能否借我用一下?”
她只是抱着试试的态度问了一下,毕竟并不是所有的车都会配汽车工具箱,能有换轮胎的扳手就不错了,没想到还真有。
沈天书满脸疑惑:“要工具箱干什么?”
“拆个渣男。”边遥顺口说了句,一本正经的语气真像那么回事。
沈天书瞳孔缩了一下,“!!!”
倒是从驾驶座旁边传来一声有点玩味,又略带温柔的,低哑的笑。
边遥听到了,愣了下,才意识到副驾原来还有人,微微偏头往里探了一眼,只是沈天书挡得透彻,看不清,她也就没深究,目睹到沈天书的反应,云淡风轻地补了句:“开个玩笑,汽车工具箱能拆什么,当然是拆车了。”
沈天书意外了,“你会拆车?”
边遥淡淡地应了句:“嗯,怎么了吗?”
沈天书很惊讶,他是个赛车手,有自己的车队,也配有维修改装赛车的技师团队,不过全队凑不出一个女的,这并不是他这个团队是这样,是整个行业基本都是这样的情况,阳盛阴衰,队友经常感叹,连对象都不好找,所以他从来没遇到过女生会拆车的。
“有点意外。”沈天书眼里渐渐涌出浓厚的兴趣,不过也没再废话,偏过头和副驾的人说,“哥,你脚下的汽车工具箱递给我,我拿给这位......”
沈天书目光又转向边遥,显然是问她怎么称呼。
边遥迫切地想拿到工具箱,所以没等他们传递,直接跑到副驾的旁边,“直接给我就好,还有,我叫边遥。”
车窗半降,边遥的视线被一股冥冥之中的牵引力吸引了过去,让她下意识地视线追随,从里探出一只骨相绝佳的手,莫名地有点眼熟。
边遥愣了下,接着她听到里面的人说:“边遥,拿好”。
嗓音低沉又夹杂着三分淡笑,格外悦耳,又有一种隐匿的熟稔感。
边遥更愣了,耳边像是窜过一串电流,酥酥麻麻的,这是她第一次听一个人把她的名字叫得如此动听,不对,好像也不是第一次。
边遥感觉呼吸紊乱了,又好像记忆紊乱了。
边遥迟迟未接,那人像是看穿了她的反应似的,声音染上微微不明显地调侃:“工具箱不要了?”
边遥这才回过神,少有的耳热了下,一遍唾弃自己,因为一个声音竟然遐想了起来,一边脸上镇定得不行地接过工具箱:“要的,谢谢。”
两人的手指交替,工具箱从男人的手里到了女人的手里,只是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男人的中指尖状似不小心地划过女人的手背,微妙的,不引人注意的,但又像是平静的湖面突然掀起了巨大涟漪,暗潮涌动的。
边遥手指蜷了下,拎着的沉甸甸工具箱,提醒她还有正事要做。
她最后用余光情不自禁下意识地扫了眼半降的车窗,夜色正浓,并不能看清里面人的长相,只能看见暗光笼罩出车厢男人轮廓的暗影,模糊却又有一种神秘而强烈的质感,引人深探。
边遥心轻微地颤了下,但是想到最近被劈腿,瞬间收回了视线,还是先收拾渣男比较重要。
可是走到半路,边遥莫名地转过头,因为她突然想到从前面是可以看到副驾人的长相的,只是恰逢她转头,突然那辆车的车灯全亮了,刺眼地让边遥用手挡了下,只微微透过指缝再次目睹副驾男人模糊又立体的暗影。
边遥心愿再次落空,终于转过身一心一意地准备拆车了。
她将工具箱放在M8旁边的地面上,打开工具箱时,看到里面摆放整齐齐全的工具时,惊讶地扬了下眉,一般的人和车应该不会配备这么齐全的工具,不过正好了。
她首先取出电动工具,从车头出发,解开了四个螺栓,将又大又重的引擎盖卸了下来,又取掉车头上下螺栓,自然地分开了车头保险杠,以及车灯。
接着往车身移,取掉几个螺栓,卸下侧杠,将两个车门完好地卸了下来。
最后到车尾,依次拆下,后备箱、尾灯、保险杠、后保险条,整个后备箱瞬间变成一个无盖空凹的铁盒子。
沈天书透过前车窗,看着边遥慢条斯理、有条不絮、流畅又熟练的动作,酷飒中又有种绝妙的沉着冷艳,听她说是一回事,看她做才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震撼:“还真是行家呀,哥,你说我把她挖来当技师怎么样,这人绝对是改装车的好手。”
沈至并没有答,一派的端方沉着模样,只是透过车窗,盯着边遥的眸光,像是漩涡,很深很深。
沈天书已经习惯他这副淡然又让人看不透的样子,也没有非要他回答,自顾自地又说:“关键这人还长得这么好看,请她过来,还能拉升一点车队的男女比例,增大解决我们单身问题的概率。”
沈至听到这,才收回视线,余光扫到旁边人的眼神像是藏着暗剑,语气沉稳,却完全听不出喜怒:“你怎么知道她现在没有男友?”
“那当然是不知道。”沈天书脑海中一闪,“卧槽,刚刚她是不是说拆个渣男来着?那这M8绝对就是渣男的车了,以我的经验来说,绝对是渣男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她气不过,就干这事了,所以她现在肯定没男朋友了。”
虽然只是沈天书的猜测,但是沈至听到最后一句话,深邃的眼里还是有了淡淡的笑意,觑了他一眼:“这方面,你倒是很懂。”
“那当然,这么多次恋爱不是白谈的。”沈云书颇有些故作“花心”地说,“哥,以后你要是有喜欢的女人了,可以来请教我,我做生意不如你,谈恋爱绝对擅长。”
“那倒不必。”沈至下意识地看了眼某人的方向,嘴角挑起一个弧度,又不给面子地拆台,“真这么擅长,怎么听说你前几天又被甩了?然后你母亲才又给你安排的相亲。”
沈天书想起昨天晚上相亲的场景,头皮还发麻,他自由散漫惯了,挺不喜欢这种方式的,她知道母亲的真实意图,是想让他联姻,跟三哥沈怀政一样,借助妻家的背景进创世,但是三哥好歹还是有能力的。
他有自知之明,他在管理公司上就是个草包,只想好好玩车。
大哥沈怀继早逝,二哥沈至、三哥沈怀政争权在创世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只是一个是靠着父亲、妻家的支持,一个从基层单枪匹马做到集团CEO,把创世带到另一个高度,其实完全不具有可比性,但耐不住利字当前,野心无穷,有的是人想一口吞下个胖子,不自量力。
所以与像个笑面虎一样的三哥沈怀政相比,他和二哥沈至更加亲近一点。
哪怕他们两个并不是同一个妈生的,当然了,他和他三哥也不是一个妈生的,他们三个兄弟,同一个爹,却有三个不同的妈。
但他就是对沈至莫名地亲近些,虽然有时候他还挺怕他这个二哥的,他们明明差不了几岁,但是沈至不说话时,那个气势还挺唬人的,尤其这些年一直身居高位,总是有一种沉稳不容反驳的积威。
但他就是想靠近他,可能也有一种对强者的敬佩和对长辈的尊敬在里面,毕竟他是从小目睹了沈至从底层拼上来的狠劲与锋芒,野心勃勃,但这种野心和三哥又不太一样,它是磊落的、松弛的、有温度的,你不会觉得它伤人,而是他本该如此。
包括沈至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他应该得到的。
沈天书也一点都不担心沈至会输,只要他想,他就能一直坐稳这个人人觊觎的高位。
“我那不是被甩,和平分手,不合适,我可不是渣男。”沈天书强行挽尊,又看到边遥开始拆M8的内饰、零件,突然有点不寒而瑟,又想起刚刚她拆解的动作,当真像是在将一个渣男先大卸八块,然后在一部部地肢解。
沈天书想起他的历任女朋友们,右眼突突地跳,他晃了下脑子,暗暗安慰自己,“不能够,他的历任前女朋友们都是温柔可人的,做不出来,做不出来。”
他看着边遥将内饰零部件都拆出来了,最后M8只剩一个空旷的铁架子,和一地的零部件,他惊叹,“还好我没惹这样的女人,虽绝美,但剧毒啊,这气性,价值百万。”
一辆宝马M8完全落地下来,两百多万。
沈至视线还在边遥的身上,是隐着温度的,他嗓音蕴着低笑,开口道:“我倒觉得,是无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