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铮却已经从她的对话，把事情了解得七七八八，又惊喜又有种莫名其妙地与有荣焉感：“你是启行的人？”

而且还是那个他看好的方案一的负责人，启行研发一部——总监，不，现在是启行整个电动汽车事业部的总经理。

边遥愣了一下，下一秒就反应过来，“对哦，你是创世的人。”

边遥并没有骂了沈云铮老板的慌张感，“你们的新老板沈怀政真的不是个好人，不对，说不定你们的前老板沈至也不是什么好人。”

俗话说“爱乌及乌”，边遥这会儿就是“厌乌及乌”，因为沈怀政的所行，连带着对沈至之前所有的好印象都没了，就是这么草率。

沈云铮：“.......”

他默了一瞬，刚刚那一刹那准备顺势说自己是沈至的话就这么咽了下去。

“沈怀政。”沈云铮提起这个人，语气有点冷，眼神暗了下，他没有明确说他是什么样的人，但是那个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像是懒得提起他，又像是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的不屑，之后沈云铮斟酌着不经意话头一转：“但沈至听说人还行。”

“是吗？”边遥反问，明显的不相信的语气，“看来你在创世的工作岗位，经常接触这两位总。”

“算是，不过我已经从创世离职了。”

边遥意外地偏头看他，“离职了？之前我听钱奶奶说过，你在创世做得蛮好的，好像做到什么部门主管，也算是个小领导了，为什么离职啊。”

毕竟创世，作为一家全国数一数二的企业，从来不缺的就是人才，招聘要求一年比一年高，很多高材生挤破脑袋都进不去，门槛很高。

沈云铮对于边遥听钱奶奶说他是创世的部门主管，并不稀奇，钱奶奶不懂公司架构的分门别类，不关心也不感兴趣，不过这个部门主管也没说错，只是是几年前的事了。

沈云铮往椅子后闲散地靠了靠，漫不经心半真半假地说：“得罪了几个领导，待下去也不舒服，索性就离职了。”

嗯，把董事会的股东以及董事长都得罪了，提的辞任。

边遥：“.......”

她想了很多惯常理由，但确实没想到得罪人这条。

边遥转瞬就接受了这个理由，毕竟得罪领导这种事，她也干了不少。

边遥挑眉：“没看出来，沈云铮，你还挺野啊。”

最起码这次就近接触，沈云铮带给她感觉来说淡然冷清中是带着温度的、并不像那种有棱有角、攻击性很强的人，所以还挺意外。

沈云铮意有所指地瞥了她一眼：“你没看出来的还有很多。”

忘记的也很多。

“嗯？还有什么？”边遥饶有兴致地问。

“慢慢挖掘吧，边遥。”沈云铮卖着关子，嘴角漾着点淡笑，心里补了句，也期待我们的慢慢相处。

“切~”边遥唾弃了一声，但没再追问，因为她对另外一件事更迫切，“沈云铮，有没有兴趣来启行？”

边遥记得，钱奶奶说过，沈云铮是清大材料科学专业毕业，那做到部门主管的话，肯定就是材料相关部门的主管了，28岁创世的部门主管，已经是非常优秀的人才了。

“启行之后会开始研发新能源电池，正在招募材料方面的人才，你应该还蛮符合条件的。”

沈云铮：“......”

他一直想把刚刚被那通电话打断的话题续上，但一直在工作上绕不过去了。

沈云铮有些无奈地扯了下嘴角，顺势似笑非笑地问她：“边遥，我得罪了很多人，你还敢用我？”

边遥不以为然：“嗳，总不至于得罪创世一整个高层吧，问题不大。”

沈云铮默然地看着她。

边遥“卧槽”了声，“还真是啊？”

其实边遥心里是不信的，只当他是为了拒绝她的邀请，随便说的理由，她也不强求，她也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随口说的，毕竟他的简历是不是真的过关过硬也是一回事，所以答不答应都行，选择从来都是双向的。

沈云铮淡淡地点了下头。

董事会的股东们以及董事长，可不是一整个创世高层。

边遥故作惊讶地眼睛睁大，“那你比我还牛，我只是把你们新上任的沈总得罪了一下。”

刚刚回曾君杰说不算得罪，是因为从启行的边总出发，不会给启行带来麻烦，但是作为边遥，她确实把沈怀政这个人得罪了，但她不惧也不后悔。

沈云铮微微蹙了下眉，漆黑的眼睛闪过暗锋：“怎么回事？”

边遥不想再提，“没什么。”

确实也不算什么。

沈云铮没追问，只是收在桌下的手攥成了拳，脑海里浮现沈怀政私下的作为，有一瞬间，身上冷厉的气势乍现，像是远程化为利剑，直刺沈怀政。

边遥还不死心，又半开玩笑地最后邀请他一次：“只要你简历技术过关，哪怕你真得罪了创世高层，我也敢用你。”

毕竟材料方面的电池专家，好找又没那么好找，多问一句多个机会，这又没什么试错成本。

这确实很边遥，天不怕地不怕的。

想起往事中类似的一幕，沈云铮眼里有熟悉的笑意，他突然往前凑近了点，嗓音低沉惋惜：“可是，边遥，我不是想和你做同事，而是.......”

“什么？”边遥还在想招材料方面的专家，组建研发电池团队的事，没太听清他说什么。

“做你的男朋友。”沈云铮像是鼓足了14年的勇气，才将那句藏了太久的话诉之于口。

然而，游离在状态之外的人儿疑惑地问：“啊，什么男朋友？不好意思，我刚刚还在想公司的事，你能再说一遍吗？”

沈云铮：“.......”

有种气球充满气又憋下去的感觉，沈云铮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无奈的感觉了。

沈云铮心里叹了口气，还是先说了她最关心的问题：“其实在离开创世之前，我已经不做一线研发工作很久了，并不是最适合启行的人选。”

边遥终于抬眼，应了声：“好吧。”

有点失落，但也不大，本来就是顺口问他的，也没指望真的就成了，人才嘛，之后再找就是了。

“不过，我可以给你推荐更匹配、更适合启行的材料方面的人才。”沈云铮又加了句。

边遥意外，扬了下眉，“行啊，谢谢，改天请你吃饭。”

边遥觉得他像是随口说的，但是不管是不是他开的空头支票，不管能不能成，但横竖多条路子多个机会，哪怕没戏，也没有什么损失。

边遥收拾收拾东西，跟他打了招呼，“那就这么说，我去上班了。”

起身，准备走，却被沈云铮扣住了手腕。

边遥回头：“怎么了？”

沈云铮一脸深意：“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什么。”边遥回想了下，并没有什么忘了的事啊，过了几秒，突然眼睛一亮：“还是说你已经想到人选了？”

沈云铮：“......”

“不是想到了人选。”沈云铮对边遥强烈的事业心并无半点意见，甚至在得知她是启行的研发部负责人，还有种莫名地与有荣焉感，但是在此刻，黑眸里还是闪过了一丝淡淡的无奈，但是怎么办呢？这就是边遥。

沈云铮嘴角勾了下，在再次准备倾身靠近她时，心跳先有了动作，在胸腔里很有力量地博动着，他眸光清晰而认真地平视她：“边遥，刚刚我说，我对你一见钟情。”

边遥被突然靠近的体温弄得呼吸一窒，睫毛不明显得颤了下，但是没有后退，神色镇定又慵懒地抬眸，“所以呢？”

沈云铮眸光克制，却又不受控地将眼前人看了一遍又一遍，像是想把她的模样，刻到骨血，过了一会儿，宽挺的肩往下塌了一寸，像是妥协，似是匿着一丝祈求般的卑微。

有一刹那，他像是和曾经处在少年时深城的沈云铮、读清大时的沈至重叠在了一起。

他嗓音低沉，蕴着无限柔情和道不明的涩意，很轻，像是穿过了时光、跨过了时空、攀过了千山万水后的浓烈与慎重：“所以......”

“边遥，你能不能......让我做你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