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她并不希望沈云铮在她面前压抑自己的情绪。
“沈云铮,哭也没什么,每个人的情绪阈值并不一样,虽然我没有get到这部电影,是因为我的情绪阈值比较高,但是我也能感受到结局男女主共死的悲,你的情绪起伏较大,说明你完全能共情这部电影的男女主角。”
“沈云铮,你一定是个内心柔软的人。”
沈云铮听到这个稀罕词,有些失笑,最起码这几年他在商场上的传闻手段,和这几个字是完全不搭边的,连他自己都不觉得他是个这样的人。
但是,他并没有反驳她,反而有些兴致地问她:“这是好,是坏?”
“当然是好啦,人总是要有哭、有笑、有情绪,能被一些东西感动,能有一些触及内心的东西,总是要好过冷冰冰的、对世界失去所有感受,要来得好。所以,沈云铮,因为一部电影,一个故事,哭了也没关系的。”边遥眼睛明亮地看着他,说到这里一顿,非常具有侠女气概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姐的肩膀可以借你靠。”
沈云铮凝着眼前人一如既往明媚好看的凤眼,心像是突然被人用手轻轻抚了下。
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看起来大大咧咧的边遥似乎总能洞悉一个人内心最深处隐藏的东西。
沈云铮眸光波动了下,听到她最后一句话,忆起两人年少时的第二次见面,还真是有异曲同工之处,只是这次,他不会真的占了她的便宜。
至于那个“姐”字,沈云铮就着旧忆在唇边细细研磨,刚刚过去的情绪骤然加深了几分,他眼尾的红浓重了一分,嘴角却是轻勾的:“边遥,我比你大一岁。”
“嗯?”边遥没反应过来。
“所以,别瞎认弟弟。”沈云铮重音在“弟弟”这两个字上,眸光很深厚,有些意有所指。
边遥这才反应过来,又疑惑他怎么知道她今年多大,他们之间并没有谈论过年龄这个话题,但又想到钱奶奶,想来可能是她和沈云铮说的,可是,“这是重点吗?”
“那什么才是重点?”沈云铮微红的眼尾微扬起个与他气质不甚符合的清痞,他往旁边的边遥靠了靠,声线很低,硕大的电影院,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到:“叫我,哥哥?”
边遥耳边像是被一道闪电突然劈了下来,电流从耳廓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她忍不住攥紧了拳,面上淡定得不行,一双眸毫不躲避地看向他:“沈云铮,你也是,别瞎认妹妹。”
沈云铮听她用他的话来驳斥他,嘴角扯着淡淡的弧度,直起身,漫不经意中带着小小的抱怨,“我可不像某人,全世界我只认她这一个。”
边遥哪能没听出他的意思,不满且理直气壮地说:“那某人说错了,我也只认了他......一个。”
说完,边遥脑海里又闪过了什么,好像不止他一个,但仔细一想,又根本想不起来任何,那就是这一个。
沈云铮心里暗暗骂了她一句:“骗子”。
但自始至终好像都是他,这么一想,黑眸又蕴满了笑意,是个很单纯又开怀的笑。
清绝的男人笑起来,自然更加好看,边遥嘴角也往上牵起了一个弧度,还趁机揶揄了一句:“不哭了?”
沈云铮稍稍收敛了点笑意,一副稳然的模样,哪怕眼尾还带点红,但是姿态淡然笃定,把刚刚那滴眼泪撇得一干二净,“我从来都没有哭,所以,边遥,我也不是个内心柔软的人,我的心挺硬的。”
这句反驳,在边遥这里就像小孩子玩鬼屋,脸上惊恐不已,嘴上却一直嘴硬着说不怕。
边遥忍俊不禁地应:“哦~不是一个内心柔软的人,那就是一个身高187,却有点儿娇弱的大男人。”
沈云铮:“......”
这更不是他了,而且有一点说得太不对了。
沈云铮姿态松散,淡定中带着一丝很强的侵略性:“我可不弱。”
边遥对上那双与平日以及刚才不太一样的黑眸,心尖缩了下,却依旧镇定地挑眉,胜负欲很强,她偏不信:“哦?是吗?”
沈云铮眼尾温利,突然靠近,携着一种让人难以抗拒的气度:“怎么,你想试试?”
“......”边遥真的败给他了。
她再次察觉人的复杂性,这时候的沈云铮暴露出来的成年男人的气势跟刚刚流过那滴泪的男人简直判若两人,她刚刚真的白安慰他了。
她给他狠狠地扔了那包还没给他用上的手帕纸,“沈云铮,你还是哭去吧。”
沈云铮接过那包纸,脸上漾起点点笑意。
经此一闹,情绪早就过去了,只是看到大屏幕上两人葬身的深海,还是有点说不上来的感受,连沈云铮自己都很意外,他会被一部商业片带动起这么起伏的情绪,也许是最近确实太过闲暇,又也许他与男主人公单恋的心境有相似之处,又或者是在她身边,他真的可以肆无忌惮地表露任何一面情绪.......
沈云铮道不明,却也知道,与边遥肯定相关。
电影已经散场,却迟迟没人离开,都像是还感同身受地沉浸在那场无疾而终的单向虐恋里。
沈云铮也没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边遥没催他。
直到大屏幕开始谢幕,影院里响起片尾曲,熟悉的声音响在耳边,沈云铮突然站了起来,拉着她的手腕:“边遥,我们出去吧。”
边遥还在听歌,他这猝然一出,都没反应过来,却跟着站起身来,“好。”
沈云铮带着边遥往出口跑。
边遥很懵:“不是,沈云铮刚刚你还一点不急,现在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沈云铮步履稍顿,随便找了个借口:“想上洗手间。”
边遥:“......”
也是够突然的。
等出了影院,沈云铮都准备去停车场了,还是边遥提醒了一句:“你不是要去洗手间?”
沈云铮:“......”
做戏得做全套的,沈云铮应了声,又折返回去。
边遥先上了车,靠在椅子上,脑海里回想起刚刚电影的片尾曲,声音很耳熟,好像在哪听过?
想了片刻,她突地直起身,打开车载音响,找到了那首歌,播放,听到前奏,真就对上了,“还真是时钦的歌。”
等沈云铮回来,听到这首歌时:“......”
白跑了,她还是听到了,而且只听一个前奏就听出来是时钦的这首歌。
时钦、时钦、又是时钦,为什么哪哪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