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现在,她才意识到,她肆意的童年、她能毫无后顾之忧地追寻梦想其实都是因为她从来不用为生活、钱财发愁所赋予的底气。
此时此刻,边遥深刻感受到了,钱对于一个人、一个家庭来说有多么重要,而沈云铮小时候所经历的一切,边遥根本就无法想象他到底有多么不容易。
边遥心里的刺痛感愈加明显,眼尾不知不觉染上了红,手却抽过桌面的纸巾,轻柔地擦拭着钱奶奶的眼泪,安慰着明显愧疚的钱奶奶:“外婆,您已经做得很好了,您看沈云铮现在多好啊,名校毕业,大公司的履历,这里面一点也离不开您的付出。”
一对父母想要拉扯一个孩子长大尚且不容易,更何况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寡老人,钱奶奶已经做到她能力范围里最好的了。
钱奶奶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的泪,是欣慰的:“是啊,阿铮很争气,可能也是小时候的这些经历,阿铮工作上很努力,这些年也做出了很多成就,在没遇到嘉嘉你之前,阿铮的生活基本全是工作,前年还因为应酬喝酒,胃出血进了医院,也瞒着我呢,还是被我意外发现的。”
“所以,嘉嘉以后能不能帮我盯着点阿铮?这小子拼起来也是不要命的,我一直都挺担心的。”
边遥认真地聆听着,起初还以为钱奶奶只是单纯地和她分享沈云铮的成长经历,但越听到最后,越发地不对劲,边遥的脑海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托付”二字。
可是为什么要托付啊?
边遥的鼻子骤然一酸,纤细的手有力地覆在钱奶奶的手,是鼓舞和心怀希望:“外婆,你要和我一起盯着他。”
钱奶奶懂她的意思,虽然她没有明确答应,却已然让钱奶奶放下心来,有些欣慰地笑:“好。”
后面钱奶奶体力不济,回房休息了,边遥站在客厅遥遥地看着厨房里慢条斯理认真洗碗的男人,胸口瞬时起了千头万绪,有幸运、有感动、有心疼,最终全部转化成了喜欢、很喜欢。
她眼中有晶莹闪烁,亮亮的,她嗓音响亮地唤了他一声:“沈云铮。”
男人回头,眉眼温和:“怎么了?”
“嗯......”边遥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个不管不顾的想法,她没明说:“我回家拿个东西,等会再过来陪你一起守岁,好不好?”
守岁需要通宵。
沈云铮并不讲究这个习俗,以为是她想要守岁,淡笑着应下:“好。”
边遥笑了下,转身离开,只是她并没有回家,开车离开了延庆巷。
那年,申城春节已经禁止燃放烟花了,商店也就不再对外售卖烟花,边遥跑遍全城,才买到了能在院子里放的小型烟花黄金比例、太空V3。
边遥买完烟花已经很晚了,她偷偷摸摸地进了门,在院子里悄悄地看了眼屋子里面,沈云铮背对着她,坐在沙发上,像是在看电视。
边遥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将2个烟花排开,一一点上。
烟花迸发地噼里啪啦的声响成功吸引了屋子里男人的注意力。
沈云铮偏头,一眼先捕捉到的是烟花后的边遥,其次才是绚丽的烟花,他突然轻笑了下,才知道边遥这么长时间是去干什么了。
沈云铮走到院子,黑眸里蕴着笑,透过烟花,问那边的人:“刚刚是出去买烟花了?”
边遥点了点头,眼神温柔,大声地说:“沈云铮,送你的,喜不喜欢?”
烟花五彩斑斓、各式各样,带着星光、绽放于庭院、是一种绚丽到耀眼的色彩,却远远比不过立于其后的人儿,明眸皓齿,艳绝却温暖。
沈云铮透过烟花凝凝地看着她,含着温情,嘴角自然而然地轻勾,有些清痞,“喜欢啊,不过边遥,你为什么突然送我烟花?”
“当然是告白的仪式感啦。”边遥嘴角一扯,颇有些反串的霸气和认真,她大声地唤他:“沈云铮。”
沈云铮眉骨轻扬,一身清越地立在那,有一种猜测震动于他的胸腔,是带着不可置信的:“嗯?”
隔着烟花噼里啪啦绽放的巨大声响,她混入其中的声音却很清晰,她说:
“我很喜欢你。”
“阿铮,做我的男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