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小时候的时光就是小时候,不可能回得去,长大之后,他和她们是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亲密无间了。
时钦并不是无礼之人,自然也是意识到这个问题,才会来道歉。
只是想到这里,眸光暗了下来,身上像是流失了什么,有股轻微的抽痛感,不致命,却又有窒息般的存在感,时钦眼睛突然有点酸,好半天都没反应。
李苏青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时钦才回过神,又恢复成平时不羁懒散、嬉皮笑脸的模样,信誓旦旦的承诺:“我保证,以后绝不再犯。”
边遥抬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算作默认。
时钦乘胜追击:“这么说,你是原谅我了。”
边遥只淡淡地“嗯”了声。
时钦终于放松下来,红肿亲白的脸上露出一个干净的少年般满足的笑。
他其实很怕给她带来困扰,也很怕她对他彻底抛弃。
做不成情人,他和她能不能再做回朋友?
时钦心里这么渴求着,一个晚上,时钦像是丧失了所有和沈云铮斗智斗勇的志气,不是因为昨天一天他几次在沈云铮面前吃了瘪,他怕沈云铮了,而是他太了解边遥的个性,她太过强大、也太过自我,哪怕他再说沈云铮不好,不仅不会撼动她的想法丝毫,还会在她这里失了对他的印象,边遥这个人做下决定的事,旁人干涉不了,只有她自己可以改变。
时钦昨天冲动幼稚了一天,今早宿醉后苏醒,一下全都想通了。
可是,真的好不甘心,又真的很埋怨,当年被她分手甩下,时钦倨傲的不肯低头,边遥也是真的狠,将近二十多年的朋友情,是真的说不要就不要了。
他也一直在等,等她一句解释,一句哪怕不是情人,也依旧还是朋友、还是家人的话。
可是,时钦知道,这辈子到头了,他恐怕也等不到,这就是边遥,爱得时候可以轰轰烈烈,离开的时候也利落干净,绝不会留下一丝一毫。
但是,怎么办呢?他好像怎么也做不到和她一样,他还爱着她,却又不得不开始装作不爱她,这样,他们是不是能变回以前的关系?
时钦一顿早餐,基本没动口,却是这么多年,他最开心的一顿早餐,只因为边遥在,这时候他甚至感谢昨晚沈云铮的暴揍,才会让他戴着墨镜,光明正大地把目光投向她。
早餐,几个人各怀心思地吃着,还算平静,只是吃到一半时,安静的餐厅,突然变得闹哄哄的,偏偏就是有不长眼的人过来打破这个平静。
一个讥讽嘲笑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呦,这不是我们边总吗?听说你找了个看小卖部的无业游民做男朋友,你怎么沦落到这种境地,要是实在找不到人,我给你介绍啊?怎么能自甘堕落?”
边遥不回头都能猜到这是哪个渣的声音,虽然她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知道,但知道就知道了吧,她并不在意他们的嘲讽,也不觉得沈云铮的职业有什么丢人的,他们根本什么都不懂,一群人渣却总是狗眼看人低,殊不知,他们自己才像个跳梁小丑般。
边遥没什么反应,倒是李苏青刚好在喝水,直接喷了出来,不可思议,“看小卖部的无业游民?”
郑斐和林倩惊讶却敌视的偏头看向说话的人,是之前从启行跳槽到了捷路的研发二部总监——胡作伟,他怎么会知道?
时钦抱着胸,坐在一旁,墨镜下的一双黑眸凝凝地看着对面的人,不知在想些什么。
胡作伟一拳砸在棉花上,一点回音都没有,他恨死边遥这个淡然,视他为无物的模样,让他这个在唱独角戏的人显得有点可笑。
他胸口郁结,直接走到她面前继续嘲讽:“边遥,听我句劝吧,趁着现在还年轻,只有那张脸还能看,赶紧抱紧个大腿吧,不然照你这样,能力不行,家境不行,找的男人更不行,以后可怎么活啊?不过有一点我就纳闷了,边遥,你之前在启行不是挺能搞的,怎么最后就找个这样的,你还不如在扶持你的那些老家伙里弄一个。”
能力不行?
家境不行?
这大概是李苏青和时钦活到二十几年听到的最大笑话,他们两接着听到那些诋毁挑衅、又不怀好意的话拳头全都硬了,正准备出头。
边遥率先一步,一杯温烫的咖啡直接泼到胡作伟的脸上,胡作伟皮肤表层迅速红了,太久没遇到边遥了,胡作伟这个渣大概忘了,他曾经在边遥手里吃过的瘪,这边遥就是个疯子。
梁承均站在胡作伟旁边,也是想来一起落井下石的,毕竟他也确实看不上沈云铮,想来彰显一下高高在上的得意感,但是还没开口就被烫咖啡殃及溅到脸上,想到之前被打的惨状,不再开口,默默地往后退了几步。
疼痛感从脸上蔓延,胡作伟被烫伤疼得“哇哇”直叫,“边遥,你这个疯婆娘是不是找死,我要告你故意伤害!看你还能嚣张几天。”
边遥并不是吓大的,也不是法盲,她出手是有分寸的,咖啡虽烫但不是滚烫的温度,顶多让他承受一时的皮肉之苦,不会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当然也足以震慑这些外强中干、贪生怕死的孙子。
边遥不仅没被唬住,还顺手把咖啡杯狠狠地朝胡作伟身上一砸,咖啡杯擦伤手臂,带出红血丝,摔到地上发出巨大极有威力的破碎声“砰”。
边遥站了起来,一米七的身高很有压迫性,嗓音狠厉,“那你就去告!顺便把你诽谤我的官司给打了,我倒想看看,我和你特么的谁判得重。”
胡作伟被女人强势的姿态吓得往后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脸被烫的红得像猴屁股,不愿处于下风,又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却不自觉地没什么底气了,“诽.....诽谤,我说的哪句话不是事实?你走到这一步,升职升得跟坐火箭似的,不就是靠着曾......”
边遥眼睛像把利剑刺着他,让胡作伟的话就这么销声匿迹了,边遥鬼魅地一笑:“说啊,怎么不往下说了。”
胡作伟身子都被她诡异阴狠的眼神看得颤了下,勉强维持着面子:“我是不想把你的脏事说出来,脏了我的嘴。”
边遥很有威力地轻笑:“你的臭嘴还有脏的余地吗?”
“你......”胡作伟被气得语塞,最后邪恶地一笑,抬起头,找回底气地指着她说:“边遥我倒想看看,等曾君杰把启行卖了之后,启行新的总裁上任,没人保你之后,你是不是还这么有底气,到时候你就喝西北风去吧。”
边遥怔了下,蹙眉:“你说什么?”
胡作伟大笑:“你竟然还不知道,看来曾君杰也没有那么看重你嘛,启行要被卖了,边遥,想想你之后的惨日子怎么过吧。”
边遥眼神越来越暗,最后胡作伟也不再多说什么,自以为扳回一成,高高在上、昂首挺胸地稳步离开了。
梁承均最后也是犯贱,不忘也过来踩一脚,“边遥,我和胡总亲眼看见曾君杰最近在接触各路资本,启行被卖这件事是真的,如果你之后真的没有倚靠、没有钱了,可以来找我,我不介意你和那个小卖部的男人在一起过,他嘛,没钱也就长得帅点,你玩玩就玩玩呗,我不在意的,但是等你也失业之后,你会明白脸再帅也没用,有钱才是硬道理,他不能给你的,我可以给你。”
边遥在想启行被卖这件事的真实性,根本没听到梁承均在说什么,也不感兴趣他说了什么,抬眼,眼风一厉,只撂出一个字:“滚。”
梁承均被吼的,怒气冲上来了,但是只要想到她之后的惨状,又期待又得意,他余光轻蔑地看她一眼,呵,你也没几天好日过了,我等着你来求我。
梁承均迈着笃定的步伐离开了,他以为没人看到他刚刚的龌龊邀请,熟不知被他以为已经离开山庄,却不知何时又回来的叶西晚全数收进眼底,叶西晚一点也不生气,只是嘴角勾起一抹狠绝、诡异的笑,有嘲笑某些无知男人的意思,也有想要捏碎一些人的疯劲。
恶心的人终于全都消失,餐厅终于恢复了一开始的安静。
边遥继续吃着刚刚没吃完的早饭,只是有点心不在焉的。
李苏青知道边遥有多么看重启行,安慰道:“启行的事,你也别多想,也不一定就是真的,就算是真的,曾总可能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而且就算被卖了,以你的能力,新老板上任,你依旧可以保住现在你想做的事。”
李苏青无疑是最了解边遥的人,所有角度全都考虑到了,反倒是时钦不以为然,“离职也好啊,荀舅舅一直想让你回去接手嘉意。”
李苏青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她终于知道他为什么会输了。
边遥抬眼没正面回他两的话,只说:“我没事,先吃饭吧。”
李苏青知道边遥有多么强大,天塌下来,她也能处理好,倒是没有太担心她工作上的问题,求证了下刚刚的一个感情问题:“沈云铮真的是看小卖部的无业游民?”
“不是。”边遥吃了口吐司,淡淡开口。
李苏青心稳稳放下,她就说嘛,看着就不像。
结果,边遥又说:“开小卖部就是他的职业啊。”
李苏青:“......”
她不可置信:“真的假的?”
边遥不以为意,肯定道:“真的啊,怎么了?我又不是图他钱,我有钱,养得起。”
一方面李苏青震惊于边遥竟然主动说要养男人,震惊于她的这点转变,另一方面,还是觉得不对,先不说她看到的,那个男人身上不同于普通人的威严气势、偶尔散发出来的清贵气质,就说她朋友的网球俱乐部就不是普通人能加入的。
难不成她看错人了?或者他有个创一代、富二代的朋友,借给他的会员?李苏青不信,她信她自己,而且边遥也不是没有眼力的人,从小的家庭氛围,她们三个识人都有一套,只能说边遥可能暂时被爱情蒙蔽了双眼,而选择忽略一些不明显的异常。
李苏青沉思着,和时钦对视了一眼,都想到了一个字“查”。
时钦嘴角勾起个狠而不羁的弧度,沈云铮可以真的是个开小卖部的,但不能是个感情骗子,不然他绝对不会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