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关利看了眼主位上的男人沉下来的脸色,迟迟没有说话,关利便又稳稳地坐回椅子上,反正沈总肯定不会答应边遥的请求。
关利不屑而得意地笑了,他都不知道边遥哪来的胆子,汽车业务还未盈利,沈总上任第一天,椅子还没坐热,就让他再掏钱?边遥怎么敢的啊?她这才是愚蠢。
然后,下一秒,关利就被狠狠打脸了。
沈至修长有力的指尖在实木桌上一顿,有了决定,语气温缓问边遥:“有信心把电池业务做起来吗?”
明明是在问她,但是对上那双信任的黑眸,边遥心尖颤了下,自然中又有点闪躲地移开视线,同时落下两个字:“当然。”
沈至嘴角轻轻地勾了下,又正色道:“行,之后把完整的方案做出来,发给我。”
边遥应了下,总觉得刚刚一开始沈至就是赞同的,但是偏偏就是要吊她一会,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觉得,但就是这么觉得的。
边遥歪了下头,不往下想、不往私事方面想,反正目的达成就够了。
关利更加不可置信了,难不成创世真的财大气粗到能白烧钱?那个边遥的方案就是一团屎啊,沈至怎么就同意了?但偏偏他又没办法直接置喙沈总的决定。
当即自告奋勇地说:“既然沈总看好这个项目,作为启行的一员,我自当勤勤恳恳,为此付出一份力,我本来就是管理集团原材料采购和供应链的负责人,不如全权交给我负责,请沈总放心,我一定会竭尽全力,保证原材料的供应和成本的控制,让电池业务稳步地发展起来。”
边遥无语地看了关利一眼:“.......”
她从未见过这般不要脸的人,上一秒不支持甚至打压贬低,下一秒却可以在她拉到资金后揽过所有功劳,想要当电池业务的总负责人只差直接说出来了。
但是边遥自然不会让他如愿,非常直接:“请问关总知道一块电池是怎么研发出来的吗?又怎么去改良它的性能?”
“我是不知道,但是边总你不也不知道吗?”关利眯了下眼,犀利到阴险。
“对,我是不清楚,所以我从一开始的计划就是让张一儒做电池业务的总负责人,他本就是电池专家,包括用于‘随行者’的电池刷新了市面上新能源电池的续航记录也更加证明了他的能力,所以,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关总,你能把控好原材料的供应和成本已经是勤勤恳恳地帮大忙了。”最后一句话边遥说得阴阳怪气又讥讽。
关利嘴角虚伪的笑有点僵:“边总,张一儒不过是个总监,一跃成为一个独立事业部甚至一个独立公司的负责人,恐怕不妥,毫无管理经验,也不利于业务发展。”
“这代电池的研发就是张一儒带着团队做出来的,怎么就没有管理经验了,再不济,他后面不是我吗?我也能帮他,就不劳关总费心了。”边遥跟这种无赖反复交涉,她的心里是厌烦的,眸光变得愈发锋利,恨不得将关利刺穿。
“边总你后面汽车路测、营销、上市已经够你忙的了,要是车的销量不好,你还得绞尽脑汁思考改良方案,还是不要分心为好。”明明一切都尚未有定局,关利偏偏就断章取义地早早给‘随性者’下了死局,周边股东被煽动,纷纷点头,关利朝她小人得意地笑了下。
沈至眸光锐利地看向关利,耐心告罄,是一锤定音:“我希望大家能分清敌我,‘随行者’凝聚了启行千千万万工程师的心血,它的成败与否,不是在座的各位说得算,也不是我说得算,是由大众消费者说得算,但一个用心的好产品从来就不会被埋没,我信‘随性者’算一个。至于电池业务的拓展,我赞同边总说的,专业的人来干专业的事,如果关总有朝一日也能研发出一款续航更好、更加安全的电池,可以和张一儒公平竞争电池业务负责人的职位,现在还是各司其职比较好。”
这番话,已经相当不客气了,关利再怎么煽动,也没有沈至一番话来得有分量。
刚刚那些赞同关利的股东纷纷倒戈附和,孰重孰轻,他们可分得太清了,
“沈总说得对,‘随行者’在未来一定会大卖。”
“张一儒确实是个电池方面的专家人才,由他负责,是最佳人选。”
.......
边遥望着那些“墙头草”般的董事,嘴角挂着讥讽的可笑。
关利脸色却白了,终于反应过来,沈至是在支持边遥,可是,明明是边遥把他从刚刚得罪到现在,他怎么还支持边遥?边遥的那个破方案到底有哪里好?凭什么她一个女人能坐上启行总裁的位置?他还是副总裁?
关利眼睛阴沉了下来,不甘心极了,还准备说什么,却被打断。
会议室的门被沈至的另外一个助理推开,走了进来,给沈至递了份资料,沈至垂眸一目十行地看了看,抬眸时,黑眸看向关利的眼神锋利地像是把利刃,能杀人于无形。
关利身体下意识地抖了下,不知道为什么沈至用这样的眼神看他,语塞了片刻,却又因为内心极度的不甘,大着胆子重新开口,故技重施地意欲贬低打压边遥,煽动股东,抢夺本该属于他的一切:“边总一个女人怎么会懂......”
话还没说完,沈至把厚厚的一沓资料直接扔到了关利身上,“啪”的一声,响亮得镇住了一整个会议室的高层。
沈至语调温度像是淬了冰,冷声沉沉地只说了两个字:“看看。”
关利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拿起资料看了看,越看心往下沉得越厉害,直到最后手抖到拿不住那一沓资料,掉到了地上,被旁边的董事捡起看了看,不可思议地看向关利。
资料相传,每个股东都很快速地翻阅了一遍,直到传到边遥手里,她垂眸看到首页记录了关利利用职务之便从采购供应链中谋取巨额私利、侵占公司财产的证据,一条条、一件件,记录地格外清楚,往后翻,还有关利和胡作伟会面的照片,他确实是给捷路送情报的,只是胡作伟压根不领情罢了,但这样的心思本就不良,今天他能给捷路送,明天难保他不会再给别家公司送。
边遥越看越心惊,显然,关利没下限的程度刷新出了一个新的高度,简直就是一颗剧毒的毒瘤。
关利被他以为做的够隐秘的事突然一件件地全被查了出来,脑子空了,脸色瞬间煞白,怔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惊慌失措地解释:“沈总,这些都不是真的,我是有苦衷的......”
沈至往后松散地靠,神色稳淡,语气却显得有些冷漠无情:“这些,你留着和警察解释。”
下一秒,关利因为涉嫌职务侵占罪就被破门而入的警察带走了。
关利在看到穿着制服的警察时,彻底绝望地摊倒在地,被警察逮捕走出会议室之际时,讷讷地转过头看向那个沉稳坐在主位上的男人,突然不寒而瑟,明明刚刚他那么看重他,还主动招呼他,却早已在暗地里调查了他,关利不明白沈至为什么突然就调查他?
关利进了牢房,永远也不会知道那个答案,也没有必要知道,犯罪事实是真的,他这牢坐得没有丝毫的冤情。
会议室在关利被带走后,陷入了一片沉寂,比一开始的气氛还要森然压迫。
股东们看着主位的那个男人,越发得敬畏,生怕刀落到自己身上,做到高位者,有很多可能都没有那么干净,只是分级别罢了,有像关利这样非常严重到影响公司利益,也有轻微的无伤大雅,而轻微者就看上面的人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是追根究底。
显然,有些人怕后者。
沈至一时都没说话,轻飘飘的眼神绕过一整个会议长桌边的人,落在股东心里却沉得像是千斤重,没人敢看他,除了边遥。
边遥姿态慵懒,眼神却有些复杂地看着他,手段快准狠,不愧是传闻中的雷厉风行的创世CEO沈至,边遥嘴角带着轻讽的弧度,心里却不得不感叹他这招杀鸡儆猴用得好,既铲除了一颗董事会的毒瘤,也震慑了其它董事,很长一段时间大家绝对不敢有一点造次。
所以,那些轻微的龌龊,沈至会选择睁一眼闭一只眼,是笼络人心,也是牵制众人。
果然,下一秒,沈至将手边的另一沓资料合上推开在一边,缓和松散中却是严肃稳厉:“我希望大家在之后的工作中,都记住一条,只有启行好了,各位高层的利益才有保证,所以,哪怕无所作为,也不要有异心。”
一句话是敲打警告,却也是暂时翻篇。
很多高层绷紧的各个神经起码松懈了一下,擦了擦额头的薄汗,立马忠诚地附和道:“沈总说得对,我们在座的都是为了启行好,绝不会做损害启行利益的事。”
“对、对对,边总的后续计划,我们生产制造部会鼎力配合。”
“我们营销策划部也是,一定让‘随行者’上市大卖。”
“对,一定会大卖。”
......
这还真是毫无“异心”了呢。
边遥在启行待了那么长时间,以前曾君杰努力了那么长时间都没成功的事,在沈至上任的第一天就实现了,这样的“团结一心”,边遥听着还有点不习惯,但不管他们是真心的,还是表面功夫,和谐的画面总比无效争吵来得舒心省事。
边遥余光看向主位那个人,抛开其他,不得不说沈至确实是个很有能力的领导人,边遥眸光暗闪了下,里面有意味不明的情绪,
那就只做同事。
会议结束,高层纷纷起身,发现沈至还坐在原位没动,便客气地问:“沈总,是还有什么事没有交代完吗?”
沈至深邃的眸光漫不经心地落在长桌边的一处,只道:“你们先走,之后我还要和助理谈点事。”
那位高层纳闷,王路安不是已经离开了吗?可能过会还会回来?那位高层不敢置喙,“好的,沈总,那我们就先行离开了。”
一个接着一个人离开会议室,边遥的位子在最里面,理所当然变成了最后一个人,除了还坐在主位的沈至。
边遥能感受到那道目光,垂下的指尖往里蜷了下,却目不斜视,带着一股莫名的冷气。
快到门口时,有人站到她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她抬起眼眸看着面前的人,有审视、有恍惚,面容一如既往,但是那股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清贵气质,包括刚刚会议上他强势稳利的姿态,于她而言,完全就是个陌生人。
边遥目光顿时变得冷光乍现,语气中有轻讽:“沈至?沈总?有何贵干?”
沈至被她的冷漠刺伤,顺手关上会议室的门,再也无暇顾及场合,搂过她的纤腰,躬下身贴在她耳侧低语,是与刚刚会上强势稳厉的高姿态完全相反的低姿态:“一直是边遥的沈云铮。”
而不管是沈云铮,还是沈至,都曾很爱很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