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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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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感染到办公室里的一群工程师,这点确实,他们一直以来所努力的就是这样一个结果,因为板车的失误带来的阴霾顿时消散开来,王工语气平稳了些,却仍旧带有歉意:“边工,基地里最快的板车要1个小时才能回来,再到你现在的位置,最快估计都得要2个小时,而外面联系到的板车,最快也要两个小时才能到基地。”

说到这,王工一顿,“边工,要不我们先去把您人接回来,等之后板车到了,再去把‘随行者’运回来。”

很显然王工考虑到黑城入夜的温度,低至零下20摄氏度,虽然说他们这几个月窝在黑城,已经习惯了这种极寒天气,也穿着很保暖的防寒服,但是让边工一个人在极寒的夜里等上2个小时,还是让他有些忐忑不安,尤其这还是因为他的失误造成的后果。

边遥知道他的所想,但是他们开车过来至少也要一个小时,等1个小时还是2个小时,对她来说差别不大。

之前在申城堵许墨受冻到肺炎的教训,再加上这些天沈云铮书信里次次叮嘱,以及给她寄来各种防寒物品,边遥全给用上了,每日穿得都极其厚实保暖,哪怕现在坐在没有空调的随行者里,也不是特别冷。

边遥:“不用,等板车到了,你们一起来一趟就好,两个小时的时间不算长,我正好利用这段时间,看看‘随行者’在极寒低温下还有没有什么设施缺陷。”

王工听她这么说,也没再继续坚持他们先去接她。

一方面是这些天下来,整个团队包括边遥一直都有在户外作业的经验,问题不大。

二是边遥作为一个从一线一路拼上来的总裁兼汽车总工程师,能在一众人中脱颖而出,除了出众的专业能力之外,吃苦耐劳、脚踏实地也是她众多难能可贵的品质中的两个,所以凡事她能亲力亲为就会亲自带做,包括这次驾驶‘随行者’亲自测试。

三是,他作为手下的员工,虽然边总作为领导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亲民好说话的样子,私底下也能和员工打成一片,但是说到底她还是他们的领导上级,拥有着对一切项目的决策权,既然她这么说,就是有道理,要按着执行的。

王工最后很抱歉道:“边工,对不起。”

边遥知道他在道什么歉,她知道王工对工作的处事态度,很细致认真,在这件事上,主要原因在不在他都不好说,所以她问了句:“你当时在板车旁边,是因为擅离值守才离开的?”

“不算是,当时基地的人要我去登记一些‘随行者’的信息。”

边遥先不追究为什么基地的人在这档口要人登记信息,又问道:“那3号板车是因为你的原因才不知所踪的?”

“也不是,我问基地的工作人员,他说是有一辆测试车辆发生紧急安全事故,当时只有3号板车处于空余,临时被拉去帮忙的。”

边遥听到这,沉默地思索了一会,才道:“那你就没什么好抱歉的,责任不在你,不过等我回来的空隙,你可以去查一下今天到底是哪家公司的测试车出了事故。”

恰好出了事故,恰好负责他们的板车被拉去帮忙,恰好又没有空闲的板车,一切都是那么恰好,他们公司在这个基地完成过那么多路测,怎么头一次出现这么事事恰好的情况?

王工作为技术工哪怕对这些事不太灵敏,也嗅到了一股子阴谋的味道,嘴巴微张,惊道:“您是说......”

边遥沉沉地说道:“嗯,不过还说不准,你先去查一下吧,先这样,我手机快没电了,其它的等我回去再说。”

王工打完电话,陷入了一团迷雾中,但已经在脑海里盘今天在这个基地进行测试基地的所有公司,还没盘完。

这时,办公室突然进来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坐在显示屏后面的电池部门技术总监张一儒第一个站了起来,喊了一声:“沈董?您怎么来了。”

沈董?哪个沈董?

其它一众工程师,包括王工懵懵地抬眼。

只见办公室进来一个鹤立鸡群的人,一身黑西装、外面套着一件手工订做的黑色羊绒大衣,考究又挺括,在这样的极寒夜,有些单薄,带着风尘仆仆从异地赶来的味道。

沈至没立即说话,黑眸不动声色地环视了一周,没看到想见的人,微不可查地拧了下眉,嗓音却平稳,又带着公事公办、不怒而威的锐利:“出差路过这边,就顺道来看下你们冬测进行到哪了。”

下面的都是技术工,并不擅长跟这个新上任不久的大领导打交道,尤其是哪怕沈至看上去很年轻,跟他们年岁相差不大的样子,但他身上的那股常年居于高位者运筹帷幄的气势,让人不敢在他面前有丝毫的造次。

办公室瞬间鸦雀无声,张一儒看了一圈私底下明明都爱插话打诨的人乖得跟鹌鹑蛋似的,额角抽了下,只好接话:“已经到收尾阶段了,这轮‘随行者’的低温续航预期是远超我们的预设目标的。”

沈至只淡淡地‘嗯’了声,目光再次环视一圈,不经意地问:“你们边总呢?”

“她亲自驾着‘随行者’完成的测试,还在测试路段。”

沈至眉头再次轻拧,抬手看了下腕表:“现在,夜里九点?”

他的嗓音沉沉的,让人辨别不出他的情绪

张一儒以为他找边总有要紧的公事要谈,就没瞒他,“板车出了点意外,最快要一个小时后才能出发去把‘随行者’运回来。”

沈至听了大致了解事情脉络,一向稳淡的面容瞬间泄露出巨大的担忧:“在这零下20摄氏度的夜里等?”

说着沈至动作带着丝急切地拿出手机,准备拨打边遥的电话时,又顿住,他忘了,他还在边遥的黑名单里。

张一儒看着这个惯常平稳的男人现在的一系列神色动作,迷惑地歪了下头,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但是这股不对劲,又被沈至让他拨打边遥电话的沉厉语气打散了。

嗯,这高层关系不行啊,他竟然都没有边遥的号码,还得让他联系。

张一儒拿出手机拨打边遥的电话,第一遍一直无人接听。

沈至在机械的无人接听的延长音中,脸色越来越沉,像是化不开的墨:“再打。”

第二遍依旧无人接听,王工适时弱弱地插话道:“边工的手机应该是没电了。”

沈至的神色瞬间沉了下来,深不见底的:“她现在在什么位置?”

工程师看着屏幕上的定位,立马回道:“距离基地80公里的测试路段。”

“把定位发到我手机上。”沈至沉沉道。

张一儒以为这位大领导担心启行高管以及重点人才的人身安全,说明了下情况:“边工防寒措施做得很好,不会有什么问题,而且她也说正好利用这段时间检查‘随行者’在极寒下是否还有设施缺陷,不会闲着没事做。”

沈至临时加了张一儒的微信,收到他发来的定位,点开导航:“嗯,我找她有点急事要处理。”

话未落,人已经转身快步离开了。

一位工程师惊讶:“果然传言不假,这创世的CEO真的是工作狂,不愿意浪费丝毫时间,为了尽快处理公事都能亲自开车一个多小时去接人。”

另一位工程师思索着摇了摇头:“可是,我怎么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呢?”

“哪里不对劲,我只看到了两个工作脑、事业批。”

“两个?”

一位工程师解答:“对啊,可不是两个,我们边总为了研究‘启行者’的缺陷,都愿意在极寒天气下等2个小时,不是狠人,是什么?”

王工插话道:“那应该只是顺便,不过边工说了不用人去接,现在不仅有人去了,还是她的上级。”

王工想通风报信,但是边遥手机没电了,想通风报信都无门。

“官大一级压死人,领导的事还是领导们自己解决吧,你就算通风报信了,也改变不了沈董已经去找边总的事实。”

王工想了下,坦然了:“也是,只是不知道沈董到底有多紧急的要事,要连夜亲自开车一个多小时去找边总。”

“那肯定和‘随行者’相关。”

想到是两个工作狂,王工点了下头:“也是。”

话落,便没再纠结,转身出去去查今晚到底是哪家公司的测试车出了事故。

*

沈至出了门,就直接急切地上了驾驶座,王路安看着沈至一气呵成的动作,立马上前尽职地说:“沈总,你要去哪儿?我来开吧。”

沈至根本无暇交代他后面的工作,直接撂下一句:“不用,你就在基地待命。”

说完这句,黑色的轿车像是一把利箭一样,快速地发射了出去,顷刻,便在白茫茫中消失了踪影,飞速地行驶在测试路段。

这一切,手机电量告罄的边遥并不可知,她从副驾的包里翻出充电宝,插上电,才发现由于极寒的影响,手机根本充不进去电,暗自感叹了句:“这手机也有Bug。”

无奈地放下手机,她并没有断网、断联系的焦虑,既然充不上电,那就算了,找其它事做。

边遥在车里坐了大概20分钟,发现越来越冷,就把帽子、围巾、手套戴得更加严实地下了车,先是绕着“随行者”转了几圈,嘴上不禁连连感慨,不愧是她造的,这流畅又不失设计感的线条,霸气又不失质感的表皮,一个字:“绝。”

外观检查完了,边遥又反复打开了几次后备箱,扳了扳倒车镜,打开前车盖看了看,最后又用脚贴在轮胎上感受了下,发现一切良好时,放下心来。

经过这么一圈下来,不知道为什么,边遥反而觉得更冷了,甚至下腹有不明显的坠痛感,边遥以为是晚饭没来得及吃产生的胃痛,按在门把手上,准备上车缓缓,结果边遥按了几次,“随行者”的隐藏式门把手也没有弹出来。

边遥蹙了下眉,一手按在腹部,一手撑在车窗上,借着昏暗的路灯,低头检查门把手的情况,才看到由于刚刚下了一阵雨雪,导致隐藏门把手的缝隙进水,在低温的情况下瞬间结冰,从而被冻住,打不开了。

原因知道了,边遥脑子下意识地开始思考解决办法,然而下腹一阵剧烈的坠痛感,让边遥思绪中断,身子跟着划蹲下来,在车边蜷成一团,穿着厚重防寒裤的□□,有热流喷涌。

边遥到这终于感觉出来了,是她那位从不准时、每次到访都让她痛生痛死的大姨妈来了,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她被困在这荒山野岭的郊外,毫无征兆地到访,边遥觉得她真的是有点背。

一阵寒风吹过,痛感加剧,边遥不禁打了一个寒颤,戴手套的手强撑在车上,步履缓慢的走到车尾能挡风的位置重新脱力地蹲下,再次用力地捂着肚子,只是并没有太大的用处,姨妈的天敌就是低温,越受凉,越疼,零下20摄氏度的温度无疑让这种坠痛感放大了好几倍。

边遥藏在围巾下的脸渐渐地变得和这冰天雪地一样白,寂静冰寒的郊外,边遥头一次发现2个小时的时间这么漫长、难捱,她颤巍巍地撩起一小截袖口,发现总共才过了40分钟,可是她第一次觉得像是度秒如年。

太特么疼了,就在边遥以为自己要疼死在这荒郊野外,脑子盘算着她大概是痛经死的第一人,想了想遗言,便第一个想到了沈云铮、沈至。

想到过往种种、近来种种,突然眼睛变得有些模糊,这是在他们分开后,边遥头一次这么想念他,想他的呼吸、怀抱、声音、面容,一切的一切。

这时候的边遥才发现,所有关于沈云铮的过往不管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龃龉,底色都是温暖的,能带给她对于她来说原本很难从他人身上得到的安全感和可依赖感。

边遥想着想着,似乎好过了些,但是呼呼的寒风,极冷的天气,肚子上剧烈的痉挛感,还是让她感觉很难熬。

1秒、2秒、3秒......就在边遥数着秒过,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远处一个身影突然朝着她奔跑而来,高大挺括,和脑海里刚刚想的男人一模一样,不一样是他携着风霜、神色急切又慌张。

在世界变成黑色之前,她听到一个熟悉地唤她的声音:“边遥!”

他的语气中带着紧张和许久未见、不曾削减的眷恋,让强撑的边遥终于安心了下来,稳稳地落入了他宽阔而温暖的怀抱中。

夜里11点55分,边遥在晕睡了2个小时之后,眼皮动了动,渐渐睁开了眼睛,入目明晃晃的白,让她懵了会,脑海里记起晕倒时看到的人影,正以为可能是幻觉时,耳边响起了关切的声音,有些沙哑:“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边遥躺在病床上,怔怔地转头,当真看到那个本该在江和市厂区处理事故的人真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讶然喃喃:“你怎么会...?”

在这。

男人抬起在被子外的左手,看了眼腕表:“边遥,现在刚刚好是1月7日的零点,既然此刻你是在病床上度过的,那今年就先不祝你生日快乐,只祝你往后安愉、此生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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