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并没有什么进展,边遥并不气馁,慢慢查就是了,如果她努力过后,胡作伟还是没有问题,她也认,但是她得用尽全力把她能做的全都做完。
边遥关了灯,离开了办公室。
沈至在楼下等她,沈至虽然已经回了创世,工作也很忙,但是他只要有时间,都会开车来接边遥回家。
车稳稳地停在了延庆巷的巷口,沈至伸向后座拿了个文件袋才下车。
边遥看到了,随口问了句:“你拿的是什么?”
沈至直接递给了她。
边遥意外,“给我的?”
沈至颔首:“嗯,打开看看。”
边遥绕过文件袋封口的线,从里抽出资料看了看,是胡作伟在捷路就职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侵占公司资产高达325万元的证据材料。
边遥很惊讶,她没想到沈至能拿到这种捷路的内部资料,笃定地抬眸问他:“你是不是和林东海做了什么交易?”
沈至没说是或不是,而是答非所问地说:“现在当务之急,是将证据递交上去。”
边遥心里有了答案。
她那个生父虽然在晚宴上表现得像是对她特别关心的亲生父亲一般,但在利益面前,也并不是和她站在一头的。
胡作伟现在作为捷路的总裁,可以下台,但是既不能这么让林东海毫无准备的突然下台,也不能让胡作伟带着丑闻强制下台从而影响捷路的股价,所以林东海是反对边遥起诉胡作伟的,甚至以一个慈爱负责的父亲形象来打电话劝她。
边遥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脸和立场敢劝她,边遥直接挂断、拉黑那个陌生号码。
所以林东海是绝对不可能把这些资料给她的,只能是沈至和林东海达成了什么交易,让林东海有更大的利益可图。
边遥说得真切:“沈云铮,你不用为了我,让渡自身、甚至创世的利益给他,来换取这份证据。”
沈至自知她聪慧,不再刻意隐瞒,只是没敢看她,望着深夜里幽深的巷子,嗓音低沉:“边遥,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
在沈至得知胡作伟当面侮辱造谣边遥近百次,沈至想把胡作伟碎尸万段的心都有了,那天他把他打得半死都还是轻了。
沈至嗓音平淡如常,边遥却读懂了他关心、心疼、担忧和愤怒,说到底,她知道,他还是为了她。
边遥心尖颤了下,淡笑着半开玩笑,“我这不是没事吗?”
沈至却很认真地说:“不是这么算的,受害者可以有千万种应对方式,它可以是强大、也可以是弱小,每一种都值得被尊重,但每一种都抹杀不了加害者的罪,人们目光所及的焦点从来都是加害者的恶。”
所以,不能因为你的强大,人们就可以忽略了加害者的罪恶,加害者才是应当受众目凌迟的那个。
边遥许久都没说话,在沈至温暖的大手包裹她的手时,边遥的眼睛又有点痒了。
那份资料,边遥最终收下了。
相伴回家的路上,边遥似乎又回想起之前那段在延庆巷的时光,流光辗转,哪怕沈云铮变成沈至,但是他还是他,一切从来都没有变,甚至,她好像比之前更加喜欢他了.......
细数遇到沈云铮之后的日子,是带着昏黄的暖色调的,那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温度,等你发现时,它已经渗入你的骨髓,让你已经无法再割离。
边遥突然有点感恩:“沈云铮。”
沈至偏头看她:“嗯?”
边遥又唤了声:“沈至?”
沈至嗓音在寂静的深夜里哪怕浸入了凉意却依旧是含温的:“怎么了?”
边遥笑:“没什么。”
就是想谢谢你啊,但她知道沈至并不喜欢她和他客气,那这句谢谢就留在心里说吧。
可是,沈至却附在她耳廓边轻声说:“边遥,我听到了。”
男人呼吸间的热气洒在边遥的耳朵上,像是激起一股电流,直达心底,边遥指尖突然往手心抓了下。
边遥手松下,才怔讷地问他:“你听到了什么?”
男人的声音有股清痞地戏谑:“听到你说......喜欢我。”
边遥:“.......”
虽然是真话,但是男人语气明显带着调侃,边遥一下子“怒了”,转身就要去打他。
沈至一下子弹开了,她追他逃,不时有笑声传来。
初夏,寂静的巷子口,一男一女的追逐戏码,像极了逝去的年少青春,而那也曾是一个男孩的遗憾,在此时,仿若被全数补全。
那夜,笑声连同心动反复回荡在初夏深夜的延庆巷,成为了边遥和沈云铮生命里浓墨重彩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