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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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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很讨厌沈国正?”

沈怀政眼里浮现出了恨意:“我岂止是讨厌,我恨他。”

沈至一针见血:“可是,你也变成了和他一样的人。”

沈怀政癫狂地剧烈否认,“我再特么像谁,也不会像他。”

“不像?沈国正因为自己不想承受照顾沈怀继的责任,所以把本该他承担的责任交给更弱一级的你,你不堪重负,却又不敢、也无力对抗更强、更高级别的父权,所以把它全都发泄到了比你更弱的沈怀继身上,但你有没有想过,错得从来就不是沈怀继、而是沈国正。”

沈怀政这时候怎么可能听得进去沈至的话,大手一划,“别特么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我只知道,沈怀继死了之后,我的日子也好起来了,沈家所有的一切都该是我的,但是你又出现了,你夺走了我的一切,所以,现在,你...该死。”

说着,沈怀政抓着沈至就要往鱼缸的方向拖,他的目标很明确,他要让沈至在鱼缸溺死,然后再解开他的手铐,把他扔到湖里,造成他和他一起夜钓,他失足溺水而亡的假象。

只是沈至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哪怕被束缚了双手,他还有一双腿,踹了沈怀政一脚后,挣脱开他的手,快速移到一边,嗓音依旧沉稳,还意欲劝说:“现在收手你还有救,你作为未成年人实施的犯罪,你最起码还是有期徒刑,如果你现在作为成年人,把我杀了,那你这牢底就要坐穿了。”

沈至上这搜船,一是确保无辜被他连累的边遥绝对的安全,二是为了拿到确切的沈怀政杀害沈怀继的证据,但他没想要命丧详明湖,他才刚刚和边遥在一起,余生还很长,他才舍不得现在就死。

所以哪怕他知道说服沈怀政的概率很低,也要竭尽全力地试一试,哪怕不成功,能多拖延拖延时间也好。

沈怀政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话,癫狂地笑:“可是除了你,没有人知道沈怀继是我杀的,你马上也要死了,这世界上就永远也不会有人知道了,包括你的死,大家也只会知道你是和我夜钓,失足落水,溺水而死。”

权衡利弊下,沈至没有说出他已经把一个证据递交了警方,以及沈国正也已经知道了,现在沈怀政,心理状态极其不稳定,他担心说出会加剧沈怀政要他死的决心。

“首先我们的关系并不是能一起夜钓的关系,其次我不是沈怀继,我会游泳,溺水假象在我这,就是个破绽,你这是自投罗网。”

沈怀政显然被这个逻辑说动了,眸光产生了一刹那的犹豫,稍纵即逝,这时候,平静的湖面,突然有束光照了过来。

沈怀政目光惊恐:“你特么的报警了?”

沈至没否认,“这一切,你该为之付出应有的代价。”

不管是沈怀政杀了沈怀继,还是绑架边遥,要挟他、意欲对他痛下杀手。

沈怀政眼睛瞬间充满了阴狠,对面前的这个人恨上加恨,在警察上船制止住沈怀政之前,他疯了一样地朝沈至扑了过去,他不知道从哪拿到一把尖刀,直接插在了沈至胸膛上。

鲜血源源不断地涌出,顺着船延,流入滔滔不绝的湖水中,融入了深渊,变成了黑夜的黑,成为了这一夜最后一场悲剧......

*

手术室外。

边遥手里拿着刚刚在详明湖岸边,警察交给她的一份文件,盯着门上“手术中”的标识,眼睛一眨不眨的,酸了也不敢移开,神色有点苍白。

李苏青坐在她旁边,安慰地搂了搂她的肩膀,“一定都会没事的。”

李苏青注意到边遥手里拿的东西,想转移一下边遥的注意力,便问道:“这是什么?”

边遥递给她看了看。

“股权转让书?”李苏青翻看到最后沈至利落的大名,惊讶出声,虽然她觉得边遥本就是被他连累,他做到什么程度都不过分,都是应该的,但也许是在她们这个圈子,名和利往往都比感情更加重要,也更加牢靠。

李苏青从小到大见过太多,追名逐利不顾感情的例子了,甭管亲情、友情、还是爱情,利益面前,一切都算不得数的,所以当真目睹一个男人可以抛下利益、甚至抛下性命,不顾一切地去换他的爱人时,李苏青有被轻微地震撼和触动到,她嘴角勾了下,是有为边遥开心的,“看来沈至确实是个值得托付的男人。”

边遥终于移开了盯着手术室的视线,余光撇到那份股权转让书,心尖再次一颤,眼睛有点痒,声音微哑,“一直以来,他都对我很好很好。”

从刚开始在延庆巷,记得她所有喜好,经常给她做好吃的,帮她找电池专家的资料,生病时悉心照顾她,日常时时惦记她,记得她每一个重要的日子,后来,哪怕他们分手,她冷落、朝他黑脸,他都温和以待,从未放弃,从申城、到吐鲁番、到黑城、再到江洲,他一直给予她事业上无条件的支持,生活上多彩的仪式感,他一直站在和她的同一边,成为了她不管何时回头,他都会在的一面强大而坚实的城墙,保护了那一城的繁荣。

可是,现在,墙塌了......

这一刻,边遥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她只要他好好活着。

手术灯终于灭了,医生从里面走出来。

边遥立刻站起身,却没有动,手紧紧地攥成拳,怎么也不敢上前询问。

李苏青安抚性地拍了下她的肩,上前替她去询问沈至的具体情况。

“病人被刺伤的左前胸伤口很深,但是不幸中的万幸,没有伤及心脏,已经抢救过来,暂时没有生命危险,等一小时后麻药过了,就能醒。”

医生话音刚落,边遥脱力地滑倒在地,幸好。

边遥被李苏青搀扶着起身,和沈至一起去了病房。

李苏青看边遥脸色实在是不好,劝道:“沈至暂时都没有危险了,我请个护工,你不用在这亲自陪他,回去休息吧。”

现在已经凌晨4点了,这天之前,边遥一直连轴转地加班忙启行的事,就休息这么一天,白天她还经历了一场绑架,然后又紧赶慢赶地去了详明湖,又因为沈至刺伤,辗转来了医院,一直跌宕起伏,李苏青是真担心她身体吃不消。

边遥自是不肯,却不忘让她先回去休息。

李苏青草草应下,看了眼边遥,又看了眼病床上虚弱苍白的人,心里叹了口气,也不再劝了,退出病房,把空间留给两人。

到底担心边遥的情况,李苏青也没走,离病房不远处的椅子上坐下,等沈至醒了过来,她透过病房门上的窗口,看了眼后,给边遥发消息,留了个言,才离开了医院。

边遥也是第一次看到沈至这么虚弱的一面,不管是延庆巷的沈云铮,还是创世的沈至,一直以来都是充满一种鲜活力的,现在看着紧闭双眼的人,还有点不习惯,原来,潜移默化中,有些东西已经浸入骨髓,成为了她再也无法割舍的一部分。

边遥眼睛稍酸,强忍着那股涩意,紧握着沈至的一只手,贴在脸上,声音舒缓地和他说话聊天,“沈云铮,我突然发现一件,我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已经成为了事实的事,但是我现在不想跟你说,你得醒过来,竖着两只耳朵亲耳听我说。”

床上的男人一动不动,毫无反应。

边遥胸口一涩,吸了下鼻子,继续慢慢地和他聊天,大概说了一个小时,沈至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边遥心里有点慌了,准备去找医生,临走前不死心地又对他道:“沈云铮,你要是还是醒不过来,一直这样,我就去找别人了,你知道的,我一向是个冷血无情的女人,能眼睛都不眨一下自如地抽身离开.......”

所以,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

不知道是听到边遥未说出口的心底召唤,还是被气得,男人修长的指尖动了动。

边遥感受到了,心脏像是停滞了一动不动,屏住呼吸,目光直直地看向病床前方。

男人薄薄的眼皮动了动,吃力地缓缓睁开,嗓音里全是嘶哑,却是有力的:“不许。”

那一刻,边遥从得知沈至只身前往详明湖换回她,再到她赶到详明湖,看到混着湖水让鲜红的血将他整个人都染成了血红色的触目惊心,这一晚上的所有担惊受怕,在此刻再也绷不住了。

边遥往前一扑,双手轻轻地拥着他,脸埋在他的肩膀上,眼泪像是滔滔不绝的江水一样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这一次,很明显比之前的两次,都要凶,也没有压抑住哭声,边遥是真的感到害怕了......

沈至被边遥的冲力,胸口伤口拉扯下,轻轻蹙了眉,但是并没有让她起身,缓缓地、虚弱地抬手反拥住她,感受到肩膀处源源不断的水意,贴在她背上的手一滞,然后像哄小孩子一样轻轻地拍抚她的背,嗓音微哑含着温笑:“看来我这个男朋友很不称职,最近已经让我们嘉嘉哭了3次了。”

边遥听了,不乐意了,在哭的间隙,还不忘反驳:“很称职,都称职过头了。”

其实她当时被绑架刚开始是害怕,但是后来冷静下来是在积极地想解脱之法的,她是有把握逃脱的,虽然没把握不受伤,但她对他没有第一时间报警,不顾自身安危,只身深入虎穴是有淡淡的不满的,她知道他是想要她的万无一失。

边遥是有不知不觉竟然成了某人的软肋,让他受制于人的内疚,哪怕她知道沈怀政是针对他,但却是因为她,沈怀政才威胁到了他。

边遥声音轻飘飘的,“你应该在得知我被绑架时,第一时间报警的。”

沈至很了解她,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嘉嘉不用内疚,我只身前往最重要的一点是拿到沈怀政曾经的犯罪证据,可不单单是为了你,你啊,只是附带的,再说,我有分寸,哪怕被束缚住双手,你男人打架的战斗力依然很强。”

最后一句,沈至用轻松半开玩笑地语气吐出,化解了稍显沉重的氛围。

边遥嘴角牵动了一下,心里已经第一时间反驳,但是你还是受伤了,嘴上却像哄青春期的男孩子一样顺着道:“是是是,很强,我的男人,宇宙第一强。”

沈至苍白的脸色满是笑意,得意至极。

在玩笑中 ,边遥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哭声止住,但她没起身,还是轻轻地拥着沈至,也许只有这样,才有劫后余生的实感,安全又珍贵。

沈至抬手虚弱地抱紧她,嗓音格外温柔:“被绑架的时候害不害怕?”

边遥在他怀里摇了摇头,没说实话,也半开玩笑道:“没有害怕,你女人的胆量也很大。”

沈至轻笑了下,却将她拥地更紧了,是有内疚的:“对不起,还是让你因为我落入了险境。”

边遥眼睛又发酸了,将他搂得更紧了,明明受伤的是他,他却还是在关心她。

后来,沈至让她直接上床,边遥侧躺在病床上,狭小的单人病床挤两个人是非常逼仄的,但是两人却格外享受这样挨在一起的亲近与温馨。

两个人什么都不用说,光是看着彼此,在此刻,都会感到格外满足。

目光相对,两人将对方的模样一遍一遍地描绘,直到刻入对方的骨髓。

沈至眸光深情,轻轻地将边遥脸上的一缕乱发别在她的耳后,又看了她一会,才又郑重地开口道:“其实该道歉的应该是我,因为我,你才会至于险境,强行遭遇了一场绑架,对不起。”

如果边遥因为他出了什么事,沈至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所以不管在何种情况下,边遥永远是那个第一顺位,什么都没她重要,哪怕结果是好的,光是让她因为他经历不好的事情,沈至已然觉得抱歉。

心意相通的爱人大概都是这样,明明都不是对方的错,却都为此感到很抱歉。

边遥就在此刻好像突然明白了“爱”的真谛。

“不是你我的错。”抱歉化为感恩,边遥温柔地亲了下沈至眼睛下方的位置,“沈至,我很感谢那个强大的你,把我的阿铮也一并安全地带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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