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落地窗外,暮色已经浸透了整片金融区,玻璃幕墙折射出流动的霓虹光影。
一个多小时的会议开的傅中庭头晕脑胀,他的耐心已经告罄。
他松了松深灰色领带,骨节分明的手指‘啪’地合上烫金封面的文件,原本争论不休的会议室顿时鸦雀无声。
“PA609项目并购案由沈楷文负责,25号我要见到最后文件。”
一锤定音。
说完傅中庭直接起身,身侧秘书迅速收拾好东西跟在身后,会议室所有人纷纷起身,在目送人离开后才松了一口气。
等在门外的总助庄睿见傅总出来,第一时间跟上去汇报:“傅总,董事长已经打了两次电话来,说有重要的事,再三强调让您晚上务必回去一趟。”
傅中庭清清有些干哑的嗓子,“知道了,你带好这次出差的资料,明天直接让司机过去接我。”
“好的。”
庄睿跟着傅总的脚步继续走,他刚刚听出来傅总嗓子有些不舒服,斟酌几秒后开口:“傅总,您听起来有些不舒服,要不要我先陪您去趟医院,明天出差不能耽误。”
傅中庭抬手又解开一颗纽扣,揉了揉不适的部位,“不用,就是流感,吃过药了,你回去也吃些药,最近项目赶得紧,别受影响。”
“傅总放心。”
说话间几人已经走到了电梯间,庄睿把人送进电梯后就给司机发消息。
专用电梯直接下B3,司机早已经在车旁等候了。
上车后傅中庭就闭眼休息。
这半个月他已经飞了三次,估计是上一次落地时大降温,他一时没注意才中招了,吃了药还是感觉有些头重脚轻。
司机不敢出声打扰,一路平稳的开到了清江苑。
傅董事长傅明远,自在公司半隐退后就搬来了傅家老宅居住,可能是年纪大了都喜欢这种风景好、风水好的地方。
唯一的问题就是地方偏了些。
傅中庭这几年忙,回来的时候少,基本是每月一次,还有逢年过节会回来陪老爷子吃顿饭,再住一晚。
傅家现在人口简单,祖父祖母都已经去世了,而旁支亲戚也不能住在老宅。
傅夫人走了多年,傅董事长一直没有再娶,家中只有一个弟弟现在在英国定居,同时负责集团海外市场,现在只傅董事长一人住在老宅。
开始傅中庭不同意让老爷子搬过来,毕竟房子大还有些年头了。
傅董事长年纪也不小了,怕他一个人住着冷清,谁知人家不理会,趁他出差时直接搬了过来。
后来傅中庭便让秘书有空就多跑两趟,谁想到来十次能有七次不见人影。
其实自从搬过来后,傅老爷子倒是把前些年被工作耽误的兴致都捡了起来。
平日练练书法,天气好就出门参加一些拍卖行、文物展之类的活动,日子很是悠闲。
傅中庭放下心来,但是时间长了,看着自己忙的团团转,老爷子倒是满世界乱逛躲清闲时,反倒有些不乐意了。
后来他便干脆把代表公司,还有需要露面的一些社会活动都交给老爷子,反正去哪逛不是一样。
傅董事长不愧是老一辈的成功企业家,一句话不说接了过来,每次露面都十分成功,帮着他免了不少不必要的应酬,还给公司博了好名声。
偏偏不仅外面工作完成的好,自己的爱好也没落下。
父子俩各有各的分工,除了重要事情,傅老爷子也很少特意要求儿子跑一趟。
这一次这么郑重倒是少见,不过傅中庭已经大概猜到了。
车停稳后,管家已经站在车旁打开车门,傅中庭推门下车。
屋里的周姨也早早打开门,在门口等着。
“中庭回来啦。”说着周姨接过他手里的外套。
周姨是家里做了多年的阿姨,傅老爷子搬过来时就跟过来照顾老爷子起居。
“周姨。”傅中庭进门换鞋时照常点头打声招呼。
虽然只短短打了声招呼,但还是被周姨敏感的发现了不对劲。
“中庭嗓子不舒服啊,这波流感病毒特别厉害,可不能大意了,我去给你炖一盅雪梨川贝汤,吃完饭正好喝上。”
“谢谢周姨。”
傅中庭直接去了饭厅,傅老爷子已经坐下等他了,刚刚就听到周姨说的话,现在看他脸色确实有些不太好。
“不舒服别硬扛着,不行就让吴医生过来看看。”
“没那么严重,就是流感,已经吃过药了。”傅中庭说着话坐下,给自己舀了一碗粥。
老爷子养生,晚上吃的清淡,这次他难受,倒是正好对了胃口。
傅家祖父在世时还讲究‘食不言,寝不语’那套老规矩,后来家里只剩了父子两人,这些规矩也慢慢断了。
不过傅老爷子看儿子这不舒服的样子,把原本想说的话又憋了回去。
还是先好好吃顿饭吧。
一顿饭父子俩谁也没再说话,很快都吃完了。
饭后两人去了休息厅的沙发上坐着,电视里播放着时政新闻。
父子两人各坐一边,傅中庭一手搭在扶手上,长腿交叠,有些懒散的靠在沙发背上,微阖眼帘,也不知道有没有在看前面的新闻。
周姨这时端着晾好的汤走了过来,放在傅中庭面前的茶几,“中庭,先把汤喝了,等一会睡前我再把药给你拿上去。”
“好。”
傅中庭端起汤盅,几口就喝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