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班,办公室的气氛似乎有些异样。赵景行习惯性地看向对面那个总是提前到岗、会笑着和他打招呼泡上一杯浓茶的工位——李鹏的座位空着。
一种莫名的预感掠过心头。他随口问旁边另一位同事:“老李呢?今天请假了?”
那位同事放下手中的文件,叹了口气,语气低沉:“你还不知道啊?老李他……上次单位体检,查出来了。癌症,晚期。已经办了病退,说……不来了。”
“什么?!”赵景行猛地一怔,像是被人当胸捶了一拳,呼吸都窒了一下,“癌……癌症?什么时候的事?”
“就前几天出的最终报告。唉……太突然了。他说不想再浪费时间和精力在医院和单位了,想趁着最后还能动,回家多陪陪老婆孩子……”同事摇摇头,脸上满是唏嘘和惋惜。
赵景点愣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手脚都有些发凉。李鹏,那个和他年纪相仿,平时最爱说笑,总约着周末去钓鱼的兄弟,竟然……?
一整天,赵景行都心神不宁。李鹏的空座位像一个沉默的黑色符号,不断提醒着他生命的脆弱和无常。他想起上次自己的体检报告,那些箭头和警示虽然可怕,但比起李鹏的“晚期”,似乎又显得……尚且“幸运”。
下班回到家,他独自坐在书房里,李鹏的事和那份体检报告交替在他脑中浮现。他想起自己这些日子对江兮染的所作所为——那些冷酷的话语、刻意的疏远、步步紧逼的要求……
他原本以为那是“为她好”,是逼她成长的“淬炼”。
可现在,对照着李鹏的选择,他忽然感到一阵巨大的羞愧和恐慌!
李鹏用最后的时光选择陪伴家人,去温暖他最爱的人。而自己呢?自己只是身体亮起了红灯,远未到绝境,却选择用最糟糕的方式,去伤害、去推开那个最依赖他、他也最放不下的“女儿”!
他口口声声说害怕自己“驾崩”后她无法独立,可如果他继续这样下去,根本等不到“驾崩”,他就会先把她逼垮!甚至可能在他还活着的时候,就彻底失去她!
这和自己的初衷,完全背道而驰!
“我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他痛苦地捂住脸,一种前所未有的悔恨席卷了他。
晚上,到了平时和江兮染聊天的时间。他看着那个沉寂了许久的对话框,深吸一口气,第一次主动发出了消息,带着从未有过的低姿态和真诚的歉意。
【帝王嬴政】:“永怀,在否?朕……朕想同你说几句话。”
那边的江兮染,看到这条消息,心里本能地一紧,害怕又是新的“任务”或斥责。她小心翼翼地回复:“陛下请讲。”
【帝王嬴政】:“朕……反思良久。近日所为,实非人父之所为。朕……不是一个好父亲。” 他艰难地打字,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悔意,“朕不知该如何给予孩儿温暖,只会用笨拙甚至残忍的方式,险些……险些酿成大错。朕,对不起你。”
这突如其来的、彻底的道歉,让江兮染愣住了。连日来的所有委屈、害怕、不解和伤心,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一个决堤的口子,汹涌着想要冲出来。
她鼻子一酸,眼圈瞬间就红了。她很想放声大哭,把所有的委屈都哭给他听。
可是……可是上一次,他说她的眼泪像自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