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的秋雨,总是下得缠绵又阴冷。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着窗棂,将世界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之中。江兮染窝在自己的房间里,窗外是湿冷的寒,屋内却因为手机屏幕持续不断的光亮和那颗躁动不安的心,而显得有些闷热。
连日来,“帝王嬴政”那些近乎宠溺的纵容和那句石破天惊的“朕只想包涵卿”,像最甜美的毒药,彻底瓦解了她的心防。她沉溺在这种被独一无二偏爱的幻觉里,那份被理智苦苦压抑的情感,如同被春雨浇灌的野草,疯狂滋长,再也无法遏制。
这天,或许是秋雨带来的愁绪,或许是生活上的些许不顺,她对着“陛下”,习惯性地发出了一句带着撒娇意味的抱怨:
“江畔有兮”:“唉,感觉孩儿命真苦呀……”
她本是随口一说,期待着像往常一样,换来他温柔的安抚或有趣的表情包。
然而,这次他的回复,却远超她的预期,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她心中最后残存的犹豫和枷锁。
【帝王嬴政】:“卿之前半生如何,朕无法决议,亦无法更改。” 他的语气先是带着一丝沉静的无奈,随即,话锋一转,变得无比坚定而温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承诺意味:
【帝王嬴政】:“然,卿之后半生,一个新的人物出现了,那便是朕。朕,定会让卿之后半生,幸福顺遂。”
——朕,定会让卿之后半生,幸福顺遂。
这句话,在江兮染听来,与最直白、最深情的告白无异!它不再是模糊的偏爱,而是对她未来人生的郑重承诺!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发出的、共度余生的信号!
巨大的幸福和冲动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理智、道德、恐惧,在这一刻都被冲得七零八落。她手指颤抖,心脏狂跳,几乎没有任何思考,那句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禁忌的话语,就这样不顾一切地冲出了唇齿,化作了屏幕上的文字,义无反顾地发送了过去:
“江畔有兮”:“孩儿……孩儿心悦阿父!是真的心悦!不是女儿对父亲的那种!”
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的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她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屏幕,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网络那端的赵景行,看到这行直白而滚烫的文字时,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颤,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涌起惊涛骇浪。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比他之前那句“非分之想”更加直接,更加危险!
但惊人的是,最初的震惊过后,他并没有立刻斥责或回避。一种复杂的、混合着被强烈爱慕的虚荣、早已悄然变质的怜爱以及长久压抑后的释放感,让他竟然很快平静下来,甚至……有一丝隐秘的欣喜。
他沉默了近一分钟,才缓缓回复,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早已洞悉一切的了然:
【帝王嬴政】:“朕……早就看出来了。”
他没有拒绝!他甚至说早就看出来了!
这反应像是一针强心剂,瞬间注入了江兮染的血管!他没有厌恶,没有逃避,他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狂喜席卷了她!见他的反应如此“平淡”,甚至隐含默许,接下来几天,江兮染变得更加大胆。她不再满足于隐晦的依赖,开始不断地发起“攻势”,说一些暧昧不清的话语,试探着那条危险的边界。
“江畔有兮”:“阿父今天有没有想永怀呀?”
“江畔有兮”:“要是能一直一直在阿父身边就好了~”
“江畔有兮”:“阿父,您说心悦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呀?”她甚至故意反过来问他。
赵景行那本就摇摇欲坠的防线,在她天真又执着的“攻略”下,开始节节败退。那份被他强行斩断、深埋心底的情感,如同死灰复燃,并且燃烧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炽烈。他明知道这是错的,是危险的,却无法抗拒那种被年轻生命如此炽热地爱慕着、需要着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