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舒顺着小路往前走,他嗅到了泉水的气味。果不其然,前面有一处泉眼。他摘下两片树叶,卷成漏斗状,装满水。
萦风喝到了清甜甘冽的泉水,舒服了许多。嘴唇吸满水,变的水润,有血色。她盘腿靠在树上,盯着月光出神。
她从未想过会有这样神奇的体验,就像是一场梦,一次次死里逃生。转眼间离开莲心湖已经有半年了。
夏天快要离去,马上就会迎来金色的秋季。
她来凡间历劫,升仙想必是无望了。找姐姐的事也没个影儿,遇见望舒倒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莲心湖的姐妹,洛水村的辛夷,还有璟元和长庚,不知道他们现在好不好。来凡间一趟,多了许多牵挂。
匆匆一面,也许再没有相见的缘分了。
她和望舒呢?她患得患失过许久。他离她那么近,她能听见他的呼吸,感受到他的体温,她看着他的侧影,光影在二人之间流动,影子就像是山丘沟壑,他们近在咫尺,却好似隔着天堑。
萦风默默注视着他,出奇地平静。她也不希望自己的思绪都围绕着望舒,仿佛她是一个牵线木偶,线握在望舒的手里,掌控她的一切,这实在是太畸形了。
他们休息一夜,继续上路。清晨还是凉快的,走了许久也不觉得热。
“照我们现在的速度,没十天半月是走不到了。”萦风看着茫茫前路,有些泄气了,咬紧牙齿继续前进。
“慢点倒没什么。荒郊野岭的,连个歇脚的地方也没有。”望舒环顾四周,这里荒无人烟,人迹罕至。
太阳慢慢升起,高高挂在半空中,像一个橙红色的橘子。
渐渐的天热了,望舒和萦风不由得放慢了脚步,饶是这样,还是出汗了。
萦风遥想当年,西天取经大概就是这样吧,怪不得他们能成佛。
“找片荫凉处歇一会儿吧。”望舒说道,他的身体尚未恢复,容易疲惫,他想,萦风的情况一定比他更糟糕。
萦风警惕地看看四周。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真怕又有什么陷阱,被法力高深的妖怪捉住,再来一个金铃子,她的小命可就不保了。
“我们稍作休息再赶路。”望舒往树林里走。俗话说,背靠大树好乘凉。他寻了一处相对开阔的地方,如果有敌人偷袭,他能快速找到逃脱的地方。
最危险的地方也许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萦风默默思索。她和望舒背对背打坐。她的身体没有明显的疼痛感,但是一运功,胸口便是锥心的疼。
没有一年半载,怕是恢复不了。她默默叹口气,她的法术本来就一般般,在莲心湖只能勉强算个中等,现在受了伤,怕是要垫底了。
她又开始懊恼没有用心修炼了。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望舒,你现在能运功吗?”萦风问。
望舒屏气凝神,他挥动手掌,一股气自丹田而上,他慢慢吐出一口气。“可以。”
“那就好。”萦风说道,要是有危险,望舒又能救她了。当然,她没有说出口。她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望舒身上。他救她不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要是她的法术和望舒一样厉害就好了。萦风不记得第几次下定决心要好好修炼,但是她的想法从来没有这么迫切过。
“望舒,你以后能教我吗?”萦风问。
“怎么突然提起这个?”望舒笑着问道。
萦风看不见他的脸,但是他的笑容立即浮现在她的眼前,“就是觉得我的法力太弱了。谁都打不过。”
“你放心,有我呢。”
听到这句话,萦风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掌抚慰,五味杂陈,说不出的辛酸从她的心底往外涌,她哽咽道:“多谢。但是我以后想靠我自己。”
望舒察觉出萦风的情绪,他的心酸涩了一下,依然笑道:“我们现在是朋友了,说‘谢’就太见外了。”
“金铃子内力深厚。我们还没领教她最擅长的毒功。”望舒的语气略显遗憾,“要是她用了毒,我们恐怕没有机会在这里说话了。”
萦风一阵心惊肉跳。幸好金铃子没用毒。
望舒话锋一转,“凡是法术,都有破解之法。金铃子一定是有破绽的,只要找到她的破绽,战胜她相比不是难事。”
萦风顿悟道:“原来如此。”
二人歇息了一会,起身准备上路。刚抬腿,便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抬起悬挂到半空中。
萦风尖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