萦风由衷佩服起面前这个小姑娘。如果她是一个普通小妖,应该会无忧无虑地生活,修炼法术。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生死抛诸脑后,担负起许多人的性命。
萦风想开口说些什么,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她很同情锦毛鼠的遭遇,如果是鲤鱼一族即将遭受灭顶之灾,她一定会更疯狂。
“你杀过人吗?”萦风问道。
明珠愣住了,她闭上眼睛,眼前是一副生灵涂炭,尸横遍野,鲜血淋漓的场景。她睁开眼睛,看看自己的双手,在父兄的庇佑下,她的手还没有沾过血。
她小时候在颠沛流离中度过,她是多么痛恨滥杀无辜。眼前一片模糊,两个活生生的人失去了血色。月亮也是模糊的,似乎越来越远。爹和哥哥出现在她面前,又迅速消失,走马灯一般,茫茫树林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一阵天翻地覆,她几乎晕过去。
萦风托住了她,“明珠,明珠。”她轻轻呼唤她的名字。
“公主,公主。”小满急得团团转,“这可怎么办啊?要是国师知道了,会杀了我的。”
“国师不让公主独自外出吗?”萦风试探着问道。
“不是的。国师知道公主带着你出来了。是我没有照顾好公主。”小满开始掉眼泪了,“公主,公主,你快醒醒啊。”
萦风探了明珠的鼻息,又听了她的心跳,没有什么不妥。大概是气急攻心,一时没有缓过来。
“小满,你去找点水来。我想公主喝点水会醒过来的。”
小满跪在公主身边,犹豫着不肯挪动。萦风知道她是信不过自己,便说道:“我去找水吧。你留在这里照顾公主。”
“哎,”小满喊道,“你要是跑了怎么办?”
萦风哭笑不得,将披风盖在明珠身上,“我要是想跑现在就能跑。”
在一个陌生并且黑灯瞎火的地方寻找水源,简直难如登天。萦风磕磕碰碰,差点摔了好几跤。她突然想起小满说过的话,国师知道公主带自己出来,公主做事难道还需要征求国师同意吗?
国师现在会在哪里呢?是不是在地牢里审问望舒。这个猜测让萦风后脑勺一凉,惊出了一身冷汗。
她也顾不得找水了,原路返回。
明珠已经醒了,小满在一旁嘘寒问暖。
“你终于回来了,我们等了好一会儿,我正打算让小满去找你。”
萦风的怒气在看到明珠如此虚弱后又消了下去,支支吾吾道:“太黑了……我,我根本看不清……没有找到水。”
明珠虚弱的样子不像是演出来了。萦风踢了一下路上碍事的石头,她想国师不会贸然对望舒下手的。
亏得她刚才真心实意帮助明珠,她竟然和国师一起演戏,试图将他们挨个击破。
当然,这只是一个猜测,等见到望舒,就真相大白了。
萦风和小满一左一右,扶着明珠缓慢前行,约莫走了半个时辰,终于到她的宫殿了。
“我让小满收拾一间客房让你住吧。你今晚不必回地牢睡了。”
萦风摇摇头,没好气地说:“要是地牢里的人都能享受到这样的待遇就好了。”她又觉得自己的语气太生硬了,又找补道,“我想看看望舒怎么样了。”
“他好好地待在地牢里呢。”明珠笑道,“你们感情真好。”
萦风沉默不语,在侍卫的带领下,回到了地牢。
望舒正在打坐,闭着眼睛,神态自若。看到萦风的那一刻,他站起来,几乎将她相拥入怀。
萦风并无此意,豪迈地拍拍他的肩膀,“玄青有没有为难你?”
望舒将手缩回来,说道:“没有。你呢,那个大王对你用刑了吗?”
“当然没有。就是散散步而已。他们肯定集中精力对付你,我这种小虾米,他们肯定不会放在眼里的。”
“此话怎讲?”
说笑间,明珠托人送来了两床棉被。
望舒笑道:“你可不是‘小虾米’,恐怕你要成为大王的‘座上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