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漳看了看他,确认他没什么事后目光放远。桂悬玉的模样和幻觉中大相径庭,衣服和脸颊上有许多黑污,被光线染上一层碧青,一只胳膊姿势僵硬,招手时袖口落下,露出腕间一圈白色。
她受伤了。越漳眼神微沉。
几人终于汇合,快速交流了一下,越初得知越漳才刚清醒不久,十分惊讶,一边唠叨他的身体,一边追问他在幻觉里看见了什么,越漳始终闭口不答。
短暂的沉寂中,“啪嗒……啪嗒……”的声音难以忽视,落在脚边,引得几人低头去看。满地水斑深浅不一,如同棋子散乱各处,桂悬玉仰头望向水滴的源头,心中再次涌起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是一个环形的石洞,天花板上有一片“沼泽”,像发酵的面团般占据整个石洞上空,泛着淡淡的青蓝光泽。
光泽从中央向四周不断削弱,在最外围变得非常黯淡,只留下一圈黏黏糊糊的黑,通道外流进来的丝团到边缘就“化”了,汩汩注入,令原本平静的沼泽泛起丝绸般的涟漪,光泽时而蓝时而白,仿佛下一秒就要消融,又在消散前重聚。
沼泽中央微微向下鼓起,不停地在滴水,水珠落地即碎,银粉一样绽开,光芒只存在数秒就渐渐熄灭,随后渗入石缝。
越初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嘿,云彩还真长在地里了……”说罢,按着魏逢雨问道:“诶,你不是给这云彩起了个名吗,叫啥来着?”
魏逢雨挣动了下,懒得理他,梁仁余拍拍越初肩膀,回答道:“浮云沼。”
“哦对,你别说,还挺贴切的。”
桂悬玉单膝蹲了下来,告诉王荷和魏逢雨程响就在外面,“说话算话,你答应我的事呢?”
魏逢雨冷冷地瞟了她一眼,显然不信,“你说找到了就找到了?想空手套白狼?”
桂悬玉耐着脾气微笑,“首先,以你现在的处境,我没必要骗你,如果没找到人,还有许多种办法让你张嘴。其次,找程响只是你的借口,你根本不在乎她,没必要再拿她当挡箭牌,继续拖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王荷看看她又看看魏逢雨,面色急切,“姑娘,小魏身上有伤,你能不能先帮她止止血?”
桂悬玉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关头王荷不问程响,反而还在关心魏逢雨。她视线扫了一圈,在魏逢雨的大腿和胳膊上发现几处细而深的伤口,多半是越漳的手笔。
她索性坐下来,说:“从认识到现在,你提的所有条件我都做到了,我想要的不多,只是一个答案。能改头换面的秘术到底是什么?”
魏逢雨抬眼,表情发生了一个微妙的转变,目光由防转攻,“你为什么非要知道这个?”
“为了救人。”桂悬玉下意识抚上手腕,摸到纱布后又作罢,说:“如果你是担心我觊觎秘术,想用它做坏事,那大可放心,我对什么打蝉族,赶峰族一点兴趣都没有。”
她把王荷身上的绳子解了,见魏逢雨脸色松动,想了想,撩起衣服袖子,快准狠地在自己胳膊上划了一下,血珠密淌成线。
“解气了么?不解气我可以继续,你伤在哪里,我就划哪里。”说罢,又划了一下。
魏逢雨双眸忽然睁大,惊诧地看着她,似乎没料到桂悬玉也是个疯的,眼睫颤了颤,半晌,喉咙里挤出一句:“别划了。”
桂悬玉点点头,把锥上的血擦干净。
还好没猜错,魏逢雨果然是个爱记仇的,而且吃软不吃硬。
心头一松的同时,神情依旧收敛,作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魏逢雨嘴唇动了动,说:“秘术分三步,需要用到三种霂茧。……往下说之前,我先给你一句忠告,不管你打算把秘术施在谁身上,这都是一个极为痛苦的过程,而且没有回头路可走,希望你和那个人慎重考虑后再做决定。”
桂悬玉两手握紧,微微颔首。
魏逢雨继续道:“三种霂茧分别是龙甲虫、霖铃墨和洄石。首先,用药引虫,让虫子吃掉人脸部原有的皮肉,然后再佐以洄石生肌去疤,三日后,用墨画新皮。”